此时才刚下朝,陆陆续续从殿中走出来的大臣们便看见了搬离乾坤殿的容玦。
议论又起。
而话题无非又是讨论容玦是不是失宠被帝君处罚了,又或者说是——他们的弹劾真的被帝君听进去了?
“容大人。”程海疾步走来,讥讽道,“怎么?仗着帝君的宠爱便可以连早朝都不上了吗?”
程海并不是不知道容玦被楼炎罢免的事情,身为朝中重臣,他在楼炎下令后没几个时辰便就知道了消息。如今故作不知,只不过是为了膈应容玦而已。
“并不是,程大人。”容玦哪能不知道程海的这番心思?不过程海这番话正好,能够让他顺着将这一场戏演完。想了想,容玦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臣福薄,帝君已经罢免了臣的职务,今日便让臣搬离乾坤殿。”
容玦这副不痛不痒的态度让程海大为恼火,但是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在朝堂上也就罢了,现在跟这个小辈争已经有失他的风度了。
程海冷哼一声,一甩袖子便离开了。
容玦看了一眼四周的人,没有一个人是有离开的打算的样子,在心底哀叹一声。
喏,这麻烦还没完呢。
一位穿着浅色袍服的年轻男子靠近容玦,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伸出手想抓容玦,却被容玦灵敏地闪开。
“魏大人请自重。”容玦面上浮现出厌恶的神色,这位魏大人便是冉妃的亲哥哥,为人既贪婪又好色,靠着冉妃在宫中才勉强谋得一官半职,楼炎拿他很是头痛,但是却又不好处理。
“有什么嘛,反正容大人已经失宠了,职务也没了,不如跟本官出宫去喝一杯?”魏举依旧不依不饶。
一块石头突然砸到魏举头上,魏举哎哟一声捂着头大叫道:“谁?是哪个无耻之人,竟然拿石头砸本官?哎哟,还来!”
“是我这个无耻之人,如何?”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直接毫不客气地抱住了容玦的大腿,冲着魏举挑衅道。
“宫里哪来的野孩子,禁卫军,快把这个孩子扔出去!”魏举气得吹胡子瞪眼,也不怕闹笑话,直接大喊大叫了起来。
“孤倒是要看看,谁敢将孤丢出去。”
容玦忽然感到一阵发寒,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孩浑身竟然散发出一股冷气,直冲魏举。
魏举终于清醒过来,能自称“孤”的人,整个凤栖国除了当今帝子楼安澈还能有谁?帝子拿石头砸他,他不仅不能生气,还必须要跪下谢恩——谢帝子不杀之恩。
容玦自始至终没有插手,就静静地站着,他想看看楼安澈想做什么。他试着动了动腿,想让自己的腿从小孩的桎梏中解脱出来,可是这小孩力气意外的大,他不动用内力居然完全没办法挣脱。
于是,只能任由这小孩抱着了,容玦有些无奈,却见楼安澈声音不似刚才那样冷冽,反而童真地接着开口道:“谁敢欺负孤的夫子,孤就用石头砸死他!哼,孤的夫子,岂是你们能够欺负的?看什么看,夫子就快来孤殿中住下亲自为我讲学了,难不成你们也想跟着孤从头开始学起吗?”
群臣对视,纷纷鸟兽作散,不敢惹这位小煞星。
待群臣散去,楼安澈依旧死死抱着容玦大腿,容玦有些哭笑不得:“帝子,可以松开了,各位大人们都已经离开了。”
楼安澈这才松开,似乎还有些不情愿的样子,瞪了容玦一眼,仿佛在怪他打断他了似的。
不知为何,容玦看过去的时候,这个小孩子脸上还有点红。
嗯,夫子的大腿很结实,很有力量……
“帝子,走吧。”容玦唤道,等楼安澈反应过来,容玦早已和下人走了一截路了。
该死,居然都不等他!
小孩心里很委屈,从小都没被这样无视过。
不过还是快步跟了上去,否则,他想和夫子一起做的事情可就做不了了呢。
委屈归委屈,就算是满腹的委屈,在看见心心念念的人终于住进了自己的殿里,心里也豁然开朗,却仍是嘴硬道:“夫子终于来了,是舍不得离开父皇那里还是嫌弃孤这殿内太小呢?”
容玦竟生出哭笑不得的感觉,他一大早便收拾东西过来,只不过路上被人挡住了,这些楼安澈又不是没看见,此时竟然先拿他问罪了。
不过,容玦一向不是爱在这些事情上争论的,更何况楼安澈还是楼炎的儿子,可是楼炎亲自嘱咐他要好好教导的人。
……姑且算是亲自嘱咐好好教导的吧。
想到这里,容玦便从善如流地道歉:“抱歉,是臣失礼了,帝子殿下。”
容玦如此逆来顺受让楼安澈愣了愣,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滋味可不好受,不过他依旧不吸取教训,接着说道:“既然如此,原本父皇让孤善待夫子,将殿中除了孤之外最大的院子留给夫子。既然夫子犯了错,就理应接受惩罚,那夫子便去住殿中最小的院子吧。”
容玦丝毫不在意他住哪,心里想的莫不是这个小孩一开始就没有令人收拾最大的院子,只令人收拾了最小的院子,不管他说什么都会找个借口让他去住。
见容玦没有丝毫抵触的情绪,楼安澈只觉得自己气到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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