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容玦便牵着楼安澈的手走到那摊前,摊主是个老大娘,见有客前来,立刻热情地招呼着:“这位公子,和小少爷看上哪个灯了?瞧见您们来了,我这个小摊似乎都热闹了许多,给您和小少爷便宜点儿!”
“多谢大娘。”容玦笑道,“请问这盏鱼形灯怎么卖?”
“唉,不巧,这盏灯啊,刚刚被一个小少爷预定喽!”
“啊,这样啊……君子不夺人所好……”
“大娘,我来取灯了。”一位清朗的少年音传来,“灯还在吗?”
“在的在的。”大娘笑道,“就差一点啊,你的灯就要被这两位买走啦!”
容决对那少年客气道:“大娘跟你开玩笑的,我们想买着盏灯,大娘说早就被预定了。”
“鹤笙?”
“帝、狄少爷?”
容玦看看牵着的楼安澈,又看看那个少年,两人一副熟悉的模样。
鹤笙?鹤姓?又与楼安澈相识,应该是权贵之子,而当朝就只有书法家鹤新的儿子了。
鹤新的儿子叫鹤笙,这在容玦的情报范围之内,只是他一时没想起来而已,想通了这一层,容玦便从善如流道:“鹤少爷,初次见面,在下名叫容玦。”
“你就是那个男……”在楼安澈的瞪视下,鹤笙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噤了声,反过来打量起了容玦。
容玦听见鹤笙对他的印象是这样的也并不意外,他的名声在朝廷权贵之家里有多臭,他多多少少也有些数。
可是,被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打量,可着实不爽。
不等容玦做出反应,楼安澈先动手了,只见他挡在容玦面前,用充满着威压的眼神望着鹤笙。
“我说,你老看我夫子作甚?是想让我跟父皇请示让你来给我当伴读吗?”分明是个小孩子,说起恐吓的话来像只发威的……小狗。
“这倒是不错,有这么好看的夫子……”
“你敢!”楼安澈威胁道,“你信不信夫子叫你抄一百遍《论语》?”
容玦啼笑皆非,他何时形象变得如此残暴了?
鹤笙一听,马上摆手:“我、我也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这些大砖头书,可是要抄死我。”
容玦笑道:“若是令尊知道鹤少爷如此……放荡不羁,怕是……毕竟令尊一直是一个直爽的人。”
鹤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爹早就知道我这德行,常常被我气得吃不下饭……但是没办法,我生来就好像啃不下砖头书,更别提静下心来练字……倒是讽刺。”
人潮熙熙攘攘,实在不宜说话,鹤笙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匆忙跟楼容二人告辞,转身便挤入了人群之中。
容玦掉头看向楼安澈,却发现这个小孩的表情甚是阴郁,有些不快的样子。见容玦看向他,立刻换了一副笑脸:
“夫子,前面在放水灯,我们去看看吧!”
见小孩露出这样的表情,容玦识趣地没再多问,只是颔首,任由着小孩牵着他的手向河边走去。
既然是灯市,就一定有放水灯的传统,只见楼安澈轻车驾熟地在河边上买了两盏河灯,便迫不及待地向容玦奔过来,容玦好像在他眼里看见了光。
“夫子夫子,我们来放水灯吧!”
容玦有点失神,他好像在楼安澈的身上看见了什么。
见容玦愣住,楼安澈不由得笑道:“夫子该不会是没放过水灯吧?”
那个笑容,真真耀眼,容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夫子愣着作甚?快来呀,不会放我可以教你!”
容玦回过神,随着楼安澈不顾形象地就蹲在了河边。楼安澈点了火折子,将河灯点亮,又给容玦递了支炭笔和一张纸条:“夫子可有愿望?写在纸条上,随着河灯流远了去,愿望就能成真呢!”
见容玦又盯着手里的炭笔发呆,楼安澈又笑了:“夫子可是没见过这炭笔?没办法,这里也找不来笔砚。而且笔砚很贵,平民一般买不起,所以街上一般很少有卖的,比较常见的便是这个炭笔。虽然有点脏,但是也只能委屈夫子用用这个了。”
“无妨。”容玦再次回过神,从楼安澈手里接过炭笔,一边在纸上写,一边轻声道:“臣确实没有放过水灯。”
楼安澈被梗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夫子的这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本是无心之言,却好像戳到了夫子的痛处。
这让他愧疚不已,暗骂自己说错了话。
容玦写的东西并不多,楼安澈并没有看见,只见容玦草草地划了几下,好像就写了一个字。
这个字会是什么呢?
楼安澈有些好奇,他不了解他的夫子,他想迫切地知道夫子的全部。夫子身上有好多秘密,在等着他一一探寻。
楼安澈冲着河边的桥上做了个手势,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桥上的人群中。
此时容玦也将水灯放进了河里。
小小的莲花灯,在水面上晃了几下,便稳稳当当地顺着水流慢慢地飘远了去。容玦的目光一直盯在那盏灯上,未曾将目光移开半分,只听见他缓缓道:“臣小时候不像帝子这样,拥有富足的生活。这炭笔,臣少时也用过,那个时候,臣用炭笔习字学画,没有夫子教导,臣就跟着书上画,可终究不如去过学堂的同龄人。后来进了宫,跟在帝君身边,这才没用过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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