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如何变成奴籍的?夫子身上好多秘密。
似是看出楼安澈所想,容玦解释道:“奴籍是帝君帮忙抹去的,臣是个奴,留在帝君身边终究不好看,更何况现在更是留在帝子身边负责教导您……”
后面的话容玦没有接着说,但是楼安澈也知晓了大半。夫子这些年来,一直如履薄冰,因为是奴籍,那些大臣才会处处针对夫子,他们不能容忍一个奴隶比他们更加有能。夫子必须小心翼翼,不能让任何人抓住任何把柄。
“这并不是全部的原因,知道臣原本是奴籍的人并不多。”容玦见楼安澈的表情变得有些低落,却也并不在意,反而用更加严肃的口吻说道,“在朝堂之上,有三种人——一种是程大人为首的贵族大臣,一种是如鹤大人那样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出来的大臣,还有一种是数量最多的,像魏大人那样的墙头草。”
“前面两类人都不喜欢臣,墙头草自然也不会喜欢臣。”容玦自嘲地笑了笑,“当年的事情,贵族阶级的大臣都知道臣原本是奴籍,因此才会厌恶臣;而平民阶级的大臣则是单纯嫉妒臣的才华罢了。”
“臣今天与帝子说这些,便是给帝子上的第二课罢。朝堂之上,只要平衡好前两类人,剩下的人,便不足为惧。”
见楼安澈听得认真,容玦觉得这一讲非常值得。
“可是,如若我也如父皇一样,在朝中遇见了像夫子一样的人该如何?”楼安澈忽而抬起头,眼里有些迷惘。
“杀之后快。”容玦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这番回答,让楼安澈一阵心悸。
“夫子何出此言?”容玦听见小孩闷闷地问了这个问题,好像这个问题使他不开心了。
容玦忽而想起,楼安澈根本就还是个小孩子,他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遂把想说的话化为一声长叹:“罢了,无事。帝子不是还未放水灯吗?现在便放吧,小心些,岸边有些湿滑,帝子注意安全,别摔着了。”
“好。”楼安澈笑得眉眼弯弯。
夫子这是在关心他吗?虽然还是很在意夫子说的“杀之后快”,但是楼安澈选择暂时将其抛诸脑后。
想着这些,手里的动作迟滞了下,连脚下湿滑的青苔也未曾注意,然后就在容玦千叮咛万嘱咐的情况下,依旧滑倒了。
“小心!”容玦眼疾手快,长臂一捞,便将楼安澈给捞进了怀里。
楼安澈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将要滑倒进水里了,都没来得及喊声救命,转眼间就到了容玦的怀里。
容玦心有余悸:“帝子可还好?是臣的不是,让帝子受惊了。”
料峭寒风吹来,楼安澈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容玦见状,将楼安澈紧紧地抱在怀里,一只手极具韵律地缓缓在楼安澈的背上轻抚着,一遍又一遍地柔声重复着三个字。
“无事了。”
这三个字好像有魔力一般,楼安澈很快地就没事了,却依旧微微地发着抖,回抱住了容玦。
不知为何,夫子身上总有一种能让人静下心来的感觉。身上淡淡的香料味道,让楼安澈舍不得放开。
这大概就是夫子的魅力吧?
在担心着楼安澈是否受惊的容玦根本就没有想到小孩竟然在想这些。他只是很自责,自责自己没有看好楼安澈,竟放心他去做这种事情。
回去定然是要向帝君请罪的。
现在小孩在他怀里发抖,显然是怕到了极致。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一言不发,容玦似乎都想象得出小孩现在应该是咬紧了牙关,倔强地不肯将头抬起来让自己看见他这幅狼狈的模样。
让人心疼得要命。
容玦叹了口气,任由着小孩将他抱紧。没过多久,容玦感觉到小孩不再颤抖,低下头,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小孩已经睡着了,乖巧无比。
只是两只手依旧紧紧地抓在容玦胸前的衣服上,不肯放开。
容玦轻叹,抱着楼安澈,召了一辆马车,坐回了王宫。
只是楼安澈的那一盏小小的莲花灯还孤零零地留在原地,灯早已熄了,那张纸条也被水浸湿,只隐约可见一行小字——
“想更多地知道夫子……”
……
再说到鹤笙那边,鹤笙早已回了鹤府,手里还牵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娃娃,小娃娃手里还提了一盏鱼形灯。
小娃娃脏虽脏,却也并未掩盖他拥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只是,他的眼睛是绿色的。
像匹野狼。
“小娃娃,你有名字吗?”鹤笙牵着小孩到了自己的院子,推开房门,让小孩坐下,自己也坐在他对面,极力露出讨好的笑容,问道。
小孩并没理他,只是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低头默默地看着他手里的鱼形灯。
“你可是不会说话?”小孩的冷漠并没有打断鹤笙的热情,反而让鹤笙对他的兴趣更浓烈了些。
他鹤笙本身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一听闻城内有灯市,他哪里闲的住?用过晚膳之后便立刻出了府闲逛。
其实,若不是鹤新被楼炎委派,作为钦差下江南查贪腐案,鹤笙根本就不能如此轻易地溜出府。虽然鹤夫人还留在府里,但是一向宠溺儿子的鹤夫人在面对儿子楚楚可怜的请求时,却也心软了,字也不让鹤笙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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