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炎见楼安澈脸上的表情时不时都在变化着,模样倒也有趣得紧,但是他也并没有多留,还有很多政事要处理。简单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留下楼安澈一个人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夫子竟然将自己保命的东西给了他,那夫子以后遇到性命危险的时候该如何?
他现在的心里是甜蜜与痛苦相纠缠,像荆棘一样,将他的心缠绕起来,刺刺地疼。
索性倒回床上,闭上眼睛,不愿再思考。没多一会儿,楼安澈便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这样的声音,他虽然还没有听过很多次,但是却记得很清楚。
是容玦。
容玦的脚步声不知为何,在楼安澈听来总是和别人的不太一样。若是普通人,他的走路声是没有太多章法的;习武之人,他的脚步声会非常有力;若是修习轻功的人,他的脚步声会非常轻。
但是容玦的脚步声,四平八稳,极有章法。虽是习武之人,脚步声却并不十分有力,但也不像修习轻功之人那样飘。
总之,就是怎么听来怎么舒服。
楼安澈没有睁开眼睛,他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容玦,这一条命的恩情,他再是愚昧也知道这有多重要。
只听见容玦的脚步声走到了床前,站定不动了,却也没有坐下。
楼安澈感觉得到容玦的眼睛现在正在看着他,那双目光虽然温和,却依旧让他如芒在背。
没多久,楼安澈便听见容玦在他上方轻轻地叹了口气。
夫子这样美好的人,就算是叹气也是极为动听的。楼安澈不由得想到。
随后,楼安澈感觉到容玦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再然后,一只手就抚上了他的额头,他的额头上正搭着一块软巾,现在已经被他的额头捂热了。容玦将它取了下来,放进那装着凉水的白瓷盆子里浸了浸,拧干了又搭回了他的额头上。
一阵惬意的凉。
容玦又坐下了,替楼安澈掖了掖被角,然后就这样一直盯着楼安澈看。
楼安澈虽然一直闭着眼睛,但是能感受到容玦的凝视,没多一会儿便有些支撑不住。
夫子的那双眼睛是在是……让他无力招架。
最后,他还是装作刚醒的样子睁开了眼,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夫子……?”
容玦笑道:“帝子终于不肯装睡了?”
没想到容玦早就看出楼安澈在装睡,只是笑看着不戳破而已,楼安澈闹了个大红脸,不免尴尬至极,喏喏道:“夫子,对不起,我错了。”
“帝子和何错之有?”容玦问道。
“我不该装睡的……还有,我不该顽皮的,掉进湖水,差点性命难保,本不该让夫子用自己保命的东西救我的。”
“没有什么不应该的。”容玦口气淡淡,似乎并不把狐裘的事情放在心上,“那张银狐皮,本来就应该是帝子的。”
“啊?”楼安澈愣住。
“那日臣随帝君出猎,帝君猎下这只银狐,臣当时便建议将这张银狐皮赐给帝子殿下的。可是正逢帝子殿下刚赶走第八位太傅,帝君正在气头上,便转手赐给了臣。”容玦顿了顿,“如今这张银狐皮也还是用在了帝子身上,也算物归原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