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楼安澈的母妃曾是西狼公主,那时西狼和安和的关系还没有那么糟糕。当时的西狼国君甚至还将自己宠爱的女儿安菁嫁给了楼炎,帝后二人生活幸福美满,传为一阵佳话。可是西狼在遭遇贼子夺权,帝妃回国探视,回国后想请求楼炎出兵攻打西狼,被楼炎拒绝,并且愤怒地打入冷宫。安菁因为西狼国满目疮痍而无力,只有选择自尽。
一杯鸩酒,一代贤后就此陨落。
安菁自尽了之后,西狼和安和之间的关系就彻底降入了冰点。
西狼国新国君野心极强,安和国帝君则是痛失爱妻,双方都因着这个借口,小小地打了几仗,却又不敢真正地动手,双方兵力相当,打起仗来说不清楚具体是哪方吃亏。再后来双方就冷了下来,不再打仗,却依旧是剑拔弩张。
想到这里,容玦不由得带着一些同情的目光看向楼安澈。就凭他如今身上半个西狼国的血统,就算这个血统是帝妃的,就算楼炎再怎么护着,在大臣那里,小时候的楼安澈应该也受到了不少的白眼。
大臣对帝妃的感情早已在几次边境的摩擦中消失殆尽,现在的楼安澈更何况还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只怕楼安澈明年上朝了,会受到更多的攻击吧。
这样的阿斗,怎能担得起安和帝子的大任?
楼炎还将这样的大任放心地交给他,他实在觉得十分……头疼。
容玦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楼安澈也静下心来练完了一篇字,刚练完他便兴冲冲地想将字递给容玦看。到了容玦跟前,容玦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盯着他愣愣地发呆。
那双淡漠的琥珀色眸子,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楼安澈熟悉得很,那好像是怜悯。
小时候,不管是宫人还是大臣,看向他的眼神无一例外,全是怜悯。那时他刚失去母妃,父皇因着母妃的死冷落了他很长一段时间。虽然帝子殿下的身份摆在那里,还因着母妃当年的恩泽,宫人没有冷待他,但是却统统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要这么看他,小孩子也不懂得如何收敛情绪,然后他选择了动手。
宫人们一开始还让着他,可是这份善意是有限度的,很快这件事情便捅到了父皇那里,父皇震怒,将他关在长明殿里命他自省。
小远子也是那个时候过来的,一直陪着他,直到后来他被解了禁足,解除禁足的同时,父皇也恢复了往日的荣宠。
可是楼安澈总觉得自己哪里不一样了,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但是好像就是不一样了。
宫人们不敢再用怜悯的眼神望着他,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再后来……再后来,就是夫子再次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
楼安澈发现自己一点也不生气,就是有点想哭,想不要面子地趴在夫子的怀里大哭一场。
容玦反应过来,在楼安澈的搀扶下坐起身子,接过了楼安澈手里的纸张。
上面是楼安澈练的字,楼安澈的字体目前虽然并不好看,却也看得出他是用了心的。容玦认为自己不能太苛刻,于是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伸手在楼安澈的脑袋上揉了揉:
“不错,有进步。”
然后他看见楼安澈这孩子直接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