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楼安澈咬了咬牙,不知在忍耐着什么,最后还是挥挥手,示意暗卫下去。暗卫还想说什么,却见楼安澈已无心再听,只好退下。
楼安澈又在容玦身边坐下,伸出手在容玦的脸上碰了碰,却又很快地触电似地缩回了手,盯了容玦一阵,不由得又伸了手出去。
如此循环往复了三次。
最后楼安澈才重重地叹气道:“夫子究竟想做什么呢?”
他知道容玦现在昏迷不醒,所以胆子也大了许多,说话也不怕被容玦听见。可是楼安澈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没有再说其他的了,只是有些焦躁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踱了一阵,回到书桌前,开始练字。
……
容玦再次醒来已是傍晚,楼安澈不在身边,不知道去哪里了,屋里也没其他人。他发现自己好像断了片,下午睡着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醒来之后也不觉得头痛,反而十分清爽。
他一向浅眠,不可能睡得如此深沉。
淡淡的疑问浮现在他心头,却又很快地散了去。
容玦起身下床,感觉身体已无大碍,他看见了桌上摆着的一个玉瓶,瓶身上写着“护神液”,他拿起来,打开塞子闻了闻,确认是护神液之后,终于释然。
一边内心还淡淡地嘲笑自己疑心太重。
护神液有凝神,治疗普通病痛的作用,皇家珍品,楼安澈倒也是舍得。
走到书桌前,书桌前摆着的是楼安澈练的字。
数了数,足足有八页,看来楼安澈在他睡着的时候确实是在认认真真地练字。现在不在身边,应该只是因为用膳去了。
容玦内心的那最后一点疑问也被打消了。
一个念头从容玦的心里冒了出来,他鬼使神差地将楼安澈练字的那八页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放在了床上的一个暗格里。
皇家人的亲笔字迹都是受到严格保护的,写过东西都要经过严格的程序销毁,怕的就是有人会冒用字迹,从而做出一些事情来。
随后,容玦再烧了八张纸。
他一直让楼安澈用最普通的宣纸来练字,少了八张,也不会被人发现。
那八张纸刚烧完,楼安澈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小孩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惊喜:“夫子,你醒了!”
容玦一怔,楼安澈却早已跑到容玦面前,兴致勃勃地盯着火盆里的灰问道:“夫子在烧什么?”
容玦回过神,他听见他自己用无比平静的声音撒了个谎:“臣刚刚看了帝子殿下练的字。”
果不其然,楼安澈有些紧张,用小心翼翼的语气试探着问道:“如何,夫子?”
“帝子殿下在臣小憩的时候,未曾好好练过字吧。”有些严厉的声音把楼安澈吓得一哆嗦。
“夫子,我错了,但是我真的有在认真练字……”楼安澈虽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却还是下意识地道了歉,扯住他的袖子,摇了摇。
容玦叹了口气,心里竟然生出几分不忍心来。
他分明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被责骂的,那字虽说是太稚嫩了些,但是完全看得出楼安澈是花了心思认真练习的。
想到这里,话也软了几分:“那字臣刚刚已经将它烧了。”
“哦……本来还想将之前夫子夸奖过的那页字给收起来的。”楼安澈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倒是让容玦内心一紧,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无妨,帝子殿下如果肯用功的话,一定能写出更好的字来的。”容玦安抚着,顺带观察楼安澈的神色,并无异常,也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嗯,一定。”楼安澈的表情迅速转为灿烂的笑容,好像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