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一边选伞一边回忆过往,没想到韩朗竟然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导致他一度以为是自己又在做梦。韩朗再次出现,既不像之前一直道歉,也不开启死缠烂打模式,而是清清爽爽地跟他打招呼,一如初见。他爽朗地跟他说:“小云,我又忘记带伞了,一起走吧。”
那些曾经无数次一起撑伞的日子,多么自然。
楚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最后同意了跟韩朗撑一把伞,还默许了他跟着他搭地铁。当年读书的时候,这座城市地铁还没有开始建,韩朗有时候周末出去玩也不搞特殊,和老三老四一起坐公交,而楚云因为总是要打工,出去得不多,但是宿舍其他三人总会给他带些什么东西,韩朗向来照顾他的面子,每次给完东西之后就会让他借他抄抄实验册什么的,以免楚云总是觉得白拿他们的东西不太好。
算起来,这应该是算是韩朗第一次正儿八经地陪他坐地铁,不巧遇上了晚高峰,两人进去的时候只剩下了一个靠近扶杆的座位,韩朗一手抓住扶杆,另一手按在车厢上,形成一个舒适的包围圈,让楚云坐在里面,用自己的后背为他挡住拥挤的人流,似乎这大千世界再纷纷扰扰,只要韩朗在,楚云就可以拥有一个安静可靠的空间,不被任何人打扰。
他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为数不多的一起搭乘公交车的情景,那时候要是碰上这种情况,韩朗也是这么自然而然地给楚云一个空间让他好好休息,因为他知道他打工很辛苦,总是想着让他多休息会儿。老三老四要是在,就会调侃他偏心。
韩朗看楚云如今的模样,比起当年更好看了,岁月没让他变得油腻,反而让他的轮廓更加鲜明,但穿着休闲服的他总体总还是给人一种干净大学生的感觉,韩朗越看越觉得口干舌燥。此刻他很想像从前一样抚摸上他的脸,然后吻上他那羞涩又柔软的嘴唇。
楚云看韩朗脸色不对,后面的人似乎一直有些撞来撞去,以为他不舒服,问:“要不要换一下?”
韩朗都多长时间没有听到楚云平和的声音了,此时楚云一开口,韩朗心里简直就像放起了烟花,灿烂又高兴,他听到自己说出了心里话:“不用换,我想就这样为你挡一辈子的人流。”
不得不说,但凡韩朗从前能温柔地对他说这么一句话,他为他去死都是愿意的。十多年后在这拥挤的地铁里听到韩朗这么认真的一句情话,楚云恍惚觉得比他一直期待的“我爱你”这三个字都要好听。
韩朗送楚云到宋诺家楼下的时候,没有像上次一样劝楚云离开宋诺,只是平静地跟他告别。可是走了两步,韩朗还是忍不住转身走向楚云,紧张而又难掩期待地说:“小云,我父母已经不反对我们的事情了。”
楚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韩朗这样一幅情窦初开的模样。自他们相识以来,韩朗一直自信,无论是学业、社团活动还是各种比赛都表现出一副“天下尽在我手”的气势,就算后来上了社会不苟言笑,处理问题也总是沉稳的。楚云内心有些动摇,不是因为韩朗父母来示好,而是因为韩朗现在的表现让他觉得似乎可以再相信韩朗一次。可韩朗变了,他又何尝还是当年那个为了韩朗可以一厢情愿到不顾一切的少年?
楚云内心叹了口气,语气平和,说:“韩朗,现在再说这些,太晚了。”韩朗愣了一下,随即又安慰自己楚云能够这样平和地跟他说话已属不易,再说下去怕楚云又要赶他,没有再多作纠缠,韩朗轻声说道:“没关系,我等你。”这才走了。
宋诺回到家中的时候,张承毅正在偷偷地倒掉剩下的药。宋诺直接冲进来的,张承毅还没来得及藏好,于是尴尬地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心虚地撒谎:“阿诺,你回来了。药是不小心掉在垃圾桶的。”宋诺没有说话,张承毅以为他在生气,正准备开口坦白,宋诺却冲过来抱住他,给了他一个猝不及防又意味深长的吻。张承毅不知道宋诺为什么突然这样,但习惯性地回应他,宋诺得到允许,更加深入,像是要将张承毅整个人都吞下去,霸道又缠绵。
等到宋诺终于愿意放开他的时候,张承毅已经有些喘不上来气。宋诺依旧抱着他,在他肩头,宋诺郑重地对他说:“张承毅,我喜欢你。”这是宋诺第一次叫他的全名,每一个字都极其珍重,张承毅内心有些触动,但还是冷静地推开宋诺,看着他的眼睛,问:“阿诺,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宋诺把他牵到客厅坐好,面对面地说:“你不是一直问,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吗?我现在回答你,我们之间是相爱的关系。承毅叔叔,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对,但是现在我知道了,这些年其实我早就已经爱上你了,你也一直爱我对不对?”
张承毅此刻心中波涛汹涌,这么久了,他的小王子终于是开窍了,可是他不敢就这么完完全全地相信他,因为有一个问题始终是横亘在宋诺的人生中,张承毅忍住内心的激动,问:“那秦人王呢?”
是啊,那秦人王呢?这么多年宋诺游戏人间,不肯付出真心,对所有他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都未置于心上,还借此怀念他人生中第一次爱上的人。如果他早就爱上了张承毅,那他这些年到底是有多混账?既对不起死去的秦人王,也对不起一直在他身边守护他的张承毅。宋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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