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的兴起冲击电影,网络兴起又冲击电视。2014年进入网生代元年,打那开始,影视格局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到了2018年,IP改编大行其道,电影市场空前繁荣和混乱,影视行业有巨大的资金流动,无数影视公司运营而生。
华晟影业这个老牌公司二十年来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受住了,却被无序的市场给冲散了半条命。不过华晟也不是什么清白干净的公司,下作手段也用过不老少,如今市值缩水近十倍在有些人看来那叫报应。
两年前开始华晟影业和海城集团达成短期合作,内容可简单概括为:海城集团出钱,华晟影业出力。两年来两方互惠互利,合作还算愉快,短期试合作眼看着就能发展成长期。
说真的,华晟能够上海城那叫高攀。海城影业只是海城集团旗下一个小小的分支,根本不指着它挣钱。成立海城影业只是因为董事长吴老爷子怕自己的小儿子毕业后无所事事所以搞个公司让他管管。
没错,吴老爷子的小儿子就是吴文轩。
他们老吴家的发家史精彩得狠,但和吴文轩没什么关系。老吴家当年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躲避了计划生育,生了六个娃。前五个三男两女个个是豪杰,所以老六就有着卓越的条件去任性、去挥霍、去一掷千金、去去包养小明星、去追求大明星。
吴文轩在蜜罐里泡了二十六年,对他来说几乎所有的事儿都是轻而易举。而人生路漫漫,再顺遂的命格也会遇上几块硬石头挡路。吴文轩轻而易举的人生中的几乎之外,就有个叫陆之帆的小导演。
生命不息,斗争不止。
吴文轩现在已经记不得陆之帆当初为什么会和他闹矛盾,只记得陆导当时怒气冲冲地朝他走过来,抄起椅子把他的监视器砸个稀碎。然后撂下一句:“中国电影有你这种人,早晚得完蛋!”
这是句气话,一个人怎么能毁掉一个行业呢?但年轻的吴文轩还是陷入了思考。他自认为没做什么出格的,只是要求编剧给他包养的小演员加了十几场戏、搞了台监视器指挥演员表演、无视片场规矩随意要求收工开工罢了。
陆之帆这句话本来应该轻飘飘散在片场凝重的空气里,可小吴总偏偏就听进去了。从那之后他痛定思痛,痛改前非,瞅准时机搭上有丰富经验的华晟影业,把海城集团这份本不受重视的产业经营得有声有色,都不赔钱了。但这不是吴文轩的目的,他做到这个份上只是为了再见到陆之帆时,能够对他说:“傻眼了吧!”
……
早春二月,天津冷得像冰窖。陆之帆度过了昏沉的一天后,迎来了大年三十,迎来了一天假。一整天的假。
夏老板果然财大气粗,一天的工期说耽误就能耽误。剧组收到通知后感恩戴德,恨不得把夏叶当菩萨供起来,还有人提议要在摄影棚外塑一个夏叶雕像来供大家瞻仰。
陆之帆没时间致谢,他得忙着补觉。
熬夜一时爽,工作火葬场。陆之帆陪着程念熬了一个大夜马不停蹄地又去上班,一整天的戏满满当当直到次日凌晨四点。陆导灌了五杯咖啡,抽了一包烟,心脏跳动速度堪比蜂鸟。
这时候的假期好比及时雨,陆之帆回酒店房间倒头就睡,哪管他洪水滔天。
陆之帆睡的时候天还没亮,等醒来天已经黑了。他挣扎着起身拿手机看时间,发现了十七通未接电话。十一通来自五小时前的夏叶,六通来自五分钟前的豆豆——他的前任助理。陆导歪歪斜斜靠在床上发呆,等待大脑复苏下达指令。
大脑重启百分之六十,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
“陆导我是豆豆!”
“啊?哦……”
“他们打起来了!”
“哦……”
“我们在,哎,啊!夏叶姐?哦!没事了没事了!陆导晚安!”
电话被挂掉了陆之帆也没反应过来,眨两下眼睛觉得酸,倒头决定继续睡。但刚躺下就又被铃声就叫醒了。
“喂……”
“哎哟喂,陆导您还接电话呢?”
“夏叶?”
“还能有谁?现在有空吗?”
“有吧……”
“别睡了,收拾收拾,我派车去接你。小吴总到了。”
“……”
“但现在出了点事儿……哎,反正你来吧。”
陆之帆收起手机仰天长叹,心想不如死了算了。
四十五分钟后陆导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餐厅,跟着服务生上了二楼包间,打开房门发现屋里不止俩人。
“一,二、三、四。”陆之帆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小声数数。
水晶吊灯底下的四个人表情都不好,夏叶见门口来人抬头懒散打个招呼,拍拍身边的椅子说:“坐吧。”
陆之帆瞧这气氛不对,沉默着坐下。
屋里除了夏叶还有三个男的,靠里坐的那俩是林荷阳和程念,俩孩子表情一致,愤怒又阴沉,而且俩人脸上都挂了彩。林荷阳脸颊有一抹淤青,程念嘴角破了皮。
“脸上怎么弄的?你俩身边也没跟着个人?”陆之帆语气严厉起来,俨然一副家长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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