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双眼睛注视着她。
她的瞳色偏淡，是一种近似于淡的棕色。这让林溪桥无端地想起——
后来她再错过舅舅家的门禁时，她就干脆找一家便利店坐着。后来便利店老板都认识她了，就问她要不要干脆来兼职晚班。
林溪桥同意了。
老板人很好，常常晚上会提供一些夜宵。通常是一些不能过夜的饭团，热牛奶。但林溪桥最喜欢的是冬天老板偶尔会烤得焦焦的面包片，会有些烫，抹上果酱。
这会让林溪桥又一种充实感，有一种奇怪的依靠。就像是这些烤焦的面包片进入的是她的胃里，而面包片的香气和温度却进去到她的心脏，熨帖着整个身体。
林溪桥低着头想，真是奇怪。
她的瞳色也像是烤焦的面包片的颜色。里面有温度，会带来热意。
“怎么了？呆啦？”乔娅有些好笑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出神呆住，忍不住出声提醒她。
林溪桥蓦然醒悟过来，近乎慌乱地又气势十足地回答：“没事，早点睡。”然后迅速转身钻进了房间。
甚至于乔娅的那句“我是乔娅，你叫什么？”都只来得及说了一半，人影已经消失。
乔娅愣了愣，包容地笑笑，垂下眼眸没有再说什么。
她在公司忙了一天，晚上又跟着谈项目喝了一点酒。她还是新手，对这还不太适应。
她用指尖摁了摁酸痛的太阳穴，迈步往自己房间走。酒意令身体的疲惫上涌，她伸手推开房间门，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转身关上门的瞬间，她的眼神不自觉落在了对面紧紧闭合的门上。唇边露出温和的笑意，忍不住心想，这还是个小朋友呢。
疲惫上涌，不再多想。乔娅伸手合上门，在她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瞬间，她愣了愣，目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她蜜棕色的瞳孔中炸开。
乔娅的神色有一瞬间讶异，但这份微妙的情绪又很快被收回。
乔娅神色无常地关上自己的房门。
门上挂着的大耳朵兔子风铃随着门的开合，响动几声。
——
林溪桥靠在门上，想起余光中，那人立在灯影下，瞳孔中带着笑意望着她有些狼狈的身影。
鼻尖仿佛还能闻到她身上些微的酒气混着股淡的玫瑰香。
漂亮又善意。
就像是今天经过院子的花架时，花架前种的几株玫瑰，花瓣开着，舒展而美丽。
她手里捏着那截红绳。不自觉地摩挲。
直到红绳上缀着的挂饰不小心蹭到手上是伤口，林溪桥吃痛地低头查看。她刚刚被混沌掉的意识才清醒几分。
猛然懊恼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打断了她的话。
她叫乔娅。
娅娅？
林溪桥的头扑在被子里。有些懊恼，她无意识地盯着天花板，心里又有些自己也说不明白的其他情绪。
这些情绪一并在脑海里翻涌折磨着她，怎么也驱不散。
直到凌晨，她才抱着被子意识开始模糊。
昏昏沉沉之际，她想起她在楼梯上停留的片刻。
那时—
整栋房子寂静，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平缓的心跳。她站在那，只是百无聊赖地听着楼下的对话。
听到陈姨问：“吃过晚饭了吗？”
对面那人回答的什么林溪桥没听清，只听到那人声音里的笑意，咬字偏轻，尾音下沉，像是带点夜的潮意，缓缓融进夜色里。
于是她一时有些忘记目的，呆呆地在那块台阶上长久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