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郇欢一走,郇玉青的心空了一半。
衣食住行,都由郇欢打理。如今他一走,郇玉青连纸张放在哪里,都要找上半天。前两个月过得乱七八糟,看到什么,都能想起郇欢,想起他从一个稚嫩的少年,长大成贵气十足的儒雅公子。
睡前,拿着郇欢半月一封的信,看上一遍,才睡得着。
接下来一个月,郇玉青掰着指头过,一天天算郇欢何时放春假。
好不容易挨到放春假的日子,一封书信掐着时间点送到自己手中,信中闲叙了最近半月的事宜,无非是结交好友,课上如何如何有趣,叮嘱他如何如何。
最后话锋一转,说是假期到朋友家中做客,不回家了。
郇玉青当时气得烧了半纸信。
说是一年四次,定是次次回家,同他相聚,结果这才第一个假期,就野了心。
他越想越气,只觉得孩子白养了。转念一想,我为何要原地等他,我也回山林里会一会妖怪旧友。
如此,郇玉青时隔多年,终于化为浣熊原身,躺在密林深处的树杈上,百无聊赖过了半月。
又马上回到家中。下一封信该到了。
当他如期从信使手中拿到信,难掩心中喜悦。熟悉的隽永字迹,还是一如既往叙说最近的生活,在信的结尾,郇欢写道:
我知阿青最喜食荔枝。没想到金州也有一种小荔枝。果皮红中泛紫带刺,果肉清透,稍微一捏,满是汁水,竟比云南荔枝更甜上几分。我吃时想,如果阿青在,就好了。
郇玉青柔了眸色,我也想你啊,小崽子。
既然想,就去看看。他堂堂两千岁大妖,去金州,不是眨眼的功夫。
郇玉青买了郇欢爱吃的京城点心,一个时辰后,便到了金州城,其中有四分之三的时间,是停下来问路。
他又寻人问准龙渊书院的位置,瞬间出现在龙渊书院的山门前。正要叩门问人,又一想,小崽子报喜不报忧,他何不隐身而入,悄悄探查,看有没有被欺负。
隐身的郇玉青跟随学子进入书院。
他四处走动,在考校公告栏上,一下子就看到了‘郇欢’的名字,高居榜首,加大加粗。礼、乐、射、御、书、数六艺皆为甲一,无人能出其右。郇玉青骄傲之心油然而生。
就在此时,听到熟悉的声音。
“羽青兄,我正寻你呢。”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笑意爽朗,衣角划过郇玉青的衣角,与他擦身而过。
他揽住名为‘羽青’之人的肩膀,动作亲昵,眼神宠溺。
郇玉青傻傻地愣住,心脏微微刺疼。
郇欢向来不拘言笑,如此爽朗的笑容,连朝夕相处的他,一年也见不上几次。
就这么不要钱似的,给了另一个和自己名字相似的少年。
郇玉青有一种自己百般呵护的宝物被旁人不费吹灰之力抢走的焦迫感。
他沉着脸,死死盯郇欢,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郇欢不觉脊背发寒,回头望了望,并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了?阿欢。”羽青有些担忧地看他。
郇欢望着与郇玉青三分相似的面容,轻轻摇头,眼柔似水:“无事。”
口口声声说读圣贤书,做出一番大学问。原来就是这般的学问。郇玉青神色恹恹,儿大不由爹。
郇玉青一整日跟随在郇欢身边,越发觉得不对味来。郇欢不只对羽青温柔,好吧,除了对羽青格外温柔外,对其他人也是爽朗笑对,端端一活泼开朗又善解人意的少年郎。
和他认识的那个—沉默方重的郇欢,判若两人。
夜深人静。
郇欢的室友已安稳入眠。一盏小小烛光下,郇欢静静地抚摸着那一只黄纸鹤。
郇玉青看着搓得起毛的黄纸鹤,心中的怒气消减许多。
还算这小崽子有点良心。只是这般搓下去,他附在上面的法术,都要搓掉了。
夜半三更,好不容易等到郇欢入睡。郇玉青将纸鹤再次加固法术,顺便加了个对话阵法。只要郇欢对着阵法喊他的名字,他就能听到。
郇玉青又偷偷跟了郇欢三天,越跟越是胆战心惊。郇欢的室友就是当朝三皇子,与他关系颇好。不仅如此,他交接的朋友不乏gāo • guān 之子,比如宰相的嫡子、尚书的侄子、将军家的次子……
这崽子到底意欲何为!
郇玉青现身,正式来探望郇欢。
郇欢听闻他来,亦是欣喜异常。只不过,郇欢似乎不想他见到同窗,没有让他进入学院,直接拉下山,寻了处僻静的客栈坐下。
郇欢眼神灼灼,嘴角翘起又被他用力拉平:“师父,你怎么来了?”
郇玉青却不是同他叙旧的,严厉斥责道:“我明明要你远离gāo • guān 之子,你为何反倒同他们交好?”
“谁同你说的?”郇欢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无人同我说,我恰好听几位学子闲聊,说你八面玲珑,无论哪派都想拉拢。还说你,甚至连科举都不需参加,便能被举荐为官……”郇玉青皱眉道。
郇欢爽快地承认:“确实如此。皇后去年病重身亡,所出二皇子骄奢淫逸又胆大包天,妄想早登帝位,被皇上厌弃,废黜太子之位。
三皇子如今十六岁,正是太子之位的最佳人选。他已答应我,待到明年生辰,便推荐我入朝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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