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是挺讨厌的。”
褚月单手撑着下巴,仔仔细细地把清芜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许久,才十分正经地说道。
“这脸虽是毫无瑕疵,却过于寡淡,一看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清芜的脸,在三界之中,也称得上是绝色。但因为她总是冷着一张脸,总是给人那种高岭之花,高不可攀的错觉。
听到褚月如此直白的评价,清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愣了愣,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嗯,好像确实如此。”
清芜没有反驳,而是稍显迟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褚月的说法。
清芜脸上本就脸上没什么肉,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清瘦,伸手摸去,能清晰地感受到骨骼凸起的弧度。
“还有这眼睛,淡青色的眸子极为罕见,乍一看,好似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着实叫人不敢轻易亲近。”
褚月有心逗清芜,说的话也是真假参半。
这一次见清芜,她觉得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但具体有说不出哪里有异样,只能这样半真半假地试探。
“我从不与人亲近。”
这次清芜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她默默地拿起茶壶,心不在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看也不看,端起就喝。
“噗!”
舌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让清芜瞬间回了神。
刚刚喝进去的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尽数被喷了出来。
同样滚烫的白瓷茶杯被抖了下来,砸在地上,晃了几圈才停下来。
清芜只是静静地看地盯着茶杯,看着茶杯从晃晃悠悠到静止不动,就这样直直地盯着,一动也不动。
即使她的嘴里是火辣辣的疼,她的脸上依旧是岿然不动。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着,骨节泛白。
“过来。”
看着明明被烫得难受,还憋着不作任何反应的清芜,褚月不由地加重了语气,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将她攥着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痛不知道叫吗?掐自己有什么用?”
褚月强行掰开清芜的五指,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掌中有几道深深的指甲印,还在泛着血珠。
“叫出来也不会让痛感减轻半分。”
因为被褚月握着手,清芜只能被迫抬起头,她干脆将视线集中在褚月脸上,缓缓开口道。
“至少能让身边的人知道你疼。”
而不是你自己默默地忍着。
剩下的半句话,褚月没说出来,她觉得有些矫情。
“身边的人?”
清芜说着,准备将被握着的手抽出来,但却被褚月抓得更紧。
她瞥了一眼褚月,虽然清芜看不清她的脸,但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褚月的怒气。
“我好像从来都是一个人。”
看着眼前人莫名熟悉的眼睛,清芜难得地不再挣扎,任由褚月握住自己的手。
“你现在不是了。”
冰冰凉凉的药膏,被褚月细心地抹在清芜掌心的疤痕上。
褚月的声音,像凉丝丝的膏药一样,也是凉凉的。
“你管得太多了。”
对于褚月好意出手解围,清芜自然是感激的。
本来不该以这种态度对待她。
但清芜本就不善于应对他人的各种好意,褚月表现得越关心,清芜就觉得越发的不自在。
“你还是这样……”褚月一开口,才发现差点又要暴露身份,她随即收了声,放开清芜的手。
“你到底是谁?”
清芜能感受到,眼前这人对自己很了解,如果是旧识,犯不着这么躲躲藏藏的。
那剩下的就只有一种解释,这人刻意接近自己,定是没安好心。
“我就是我,能是谁?”
褚月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明显是想故意隐瞒身份。
她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朝着清芜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打开瓶子。
清芜瞟了一眼瓷瓶,并没有去拿,而是再次问道。
“你到底是谁?”
“女的,活的,毁容的妖怪。”
见褚月依旧不松口,清芜也不再问她,开始将目光移向药瓶。
“没毒,消炎的,那壶里的水是新烧的,能烫死一头猪。我估摸着,你嘴里现在都是水泡。”
褚月说完,一摆手,从凳子上站起身。
她知道清芜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所以,她没有再过多地过问,一转身,踱步躺到了床上。
如褚月所说,清芜的嘴里,现在没一处完整的地方。要不就是水泡,要不就是被烫破了皮。
本来清芜觉得没有什么大碍,但现在静下来,口腔里火辣辣的烧灼感,让她想不注意都难。
思虑良久,清芜犹豫再三,还是拿起了桌上的小瓷瓶。
如果真的是毒,那就是她清芜命中的劫数,死了就死了,怨不得谁。
反正,现在的自己,也不再是从前的清芜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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