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从窗户那边又钻了出去,只是外面冰天雪地,冷得猫儿有点后悔。
正当它小小的脑袋里正在为回去取暖还是换个地方玩而拿不定主意时,荷衣走了过来。
她穿着厚厚的夹袄,抱起乌云道:“冻傻了吧?下雪了冷的很,得添衣服才行。”
说着变魔术似的,从身后取出一件小小的褂子。褂子是长方形的,像个面口袋,由许多块软毛组成,里面是一层布。
正上方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黑猫。
她把衣服比划着套在乌云身上,刚好合身。
乌云感觉到暖意,朝荷衣喵呜了两声,舔了舔她的手。
荷衣满意地点点头,努了努鼻子朝乌云说道:“我们家乌云最好了。”
这些毛碎片儿本来收集起来是要给自己缝个暖手袋的,可是在看到乌云被冻得瑟缩的身影后,荷衣就改变了主意。
赶工两天缝制出了这件小衣服,刚好赶上今年的第一场雪。
乌云跳到了地上,抬头挺胸耀武扬威地朝着大雪进发。
它不怕冷了。
等到天色再亮了一些,扶苏夫妻俩也起了身。
英裳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她心有所感,道:“北风其凉,雨雪其滂。”
“惠而好我,携手同行。”扶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接着一件狐裘被轻柔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英裳顺势向后,依偎在扶苏的怀里。
扶苏细心地为英裳系上了系带,双手环抱住怀中人的腰肢。
两人一同看向外面。
窗瓦悬着晶莹的冰挂,雪地上一排猫脚印歪歪扭扭延伸到远方。
这一刻,所有的美好如约而至,环环相扣。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
这厢岁月安然,而章台宫内此时正是一片暴虐与混乱。
“啪”陶碗被摔在地上,破裂的碎片迸到周边侍从的身上,在手背上划出血痕。
但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无人敢做出反应。
地上的碎片已经到处都是,绝不止一个碗碟的数量。
“人呢?说话!说话!!”嬴政站在高位,罕见地有些歇斯底里。
他从来都是以势以威压人,很少在多人的场面暴露出这种状态。
脑袋里又开始突突作响,太阳穴里的血肉好像在搅动,让他感觉整个人像弹簧一样抻开复而压缩。
病症加重了,无疑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发作得愈来愈频繁。所以,对于长生的渴望也就更加强烈。
嬴政按住太阳穴,惊悸之症的感受并未褪去,反而如潮水一般层层上涌。
他看着宫殿里鹌鹑一样的宫人侍从,一股无名的怒火即将被再次点燃。
他已经按捺不住,下一步,就要shā • rén 。
“陛下,陛下,找到了!”
就在这紧要的关头,赵高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如天降甘霖一般浇下了水汽,暂时性地止住了始皇帝的簇簇火焰与杀戮之心。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赵高一路小跑着进了大殿。
而他的手中,正拎着一只不断挣扎的猫。
黄白相间的长毛,野性难驯的眼神,还有一对幽蓝晶莹的眸子。
正是蓝玉。
那么,蓝玉究竟为何被抓呢?
让我们将时间稍微往前退一点点,停留在大雪刚刚停止的时候。
晨光熹微,空气中除却小小飘散着的冰晶,余下的就是寂静。
章台宫的守门侍卫到了换班的时候,两队人马正在有条不紊地交接。
“今天真是冷啊!”侍卫长道,他抹了一下挂着雪沫的胡子,说着话嘴边冒出白色哈气。
他身后的一列人晃了晃手脚,终于值夜结束了。
“嗨,等回去了好歹得喝个几两酒,暖和暖和。”副侍卫长回应着,带来的人很快地精神抖擞站到了值守的位置,接替了该走的那批人。
这一切原本再寻常不过了,两人也都一如既往地互相寒暄了几句。
但是,正当侍卫长要走的时候,“咕噜噜”有东西的翻滚声传来。
一个小木匣沿着房梁,啪叽掉到了侍卫长脚边。
“喵”短促的猫叫声响起,侍卫长捡起木盒,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
一只活物极快地从房顶蹿了过去,看样子像是只猫。
他忽然想起了中车府令大人当初的嘱咐:“除了护卫陛下外,要格外注意大殿内的安全,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出。”
至于为什么注意大殿,赵大人没有说,他也没有问。
作为一名侍卫,听从命令就好了。
但刚刚发生的这一幕让他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尤其是手中的精美的木匣。
木匣不知是何种木头雕刻而成,散发着悠远香味。木匣上雕刻着一个人首蛇身的女子,看起来极美。
但,木匣是空的。
掉下来就是空的。
“坏了”侍卫长心想:“不管里面曾经装了什么,现在很明显不见了。”
那赵大人让关注大殿的原因,是否就在于这只木匣里的东西呢?
虽说是这样一番看似很长的思索,但其实脑中电光火石般把一切都理顺畅了,距离发现木匣也不过片刻时间。
侍卫长沉下脸来,很快地安排好接下来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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