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到报上来的奏疏,找来李善长问明情况,李善长言道:“主公,现在是各说各的理,佃户种着地主的地,还出来开荒。地主的意思是,开出来的地,应归他们所有;佃户都说这样不公平,他们是忙完分内的事儿,才出来开荒的,他们也不承认自己的劳动果实都归了地主。”
朱元璋双手抱胸,轻声言道:“嗯,大概意思我听明白了,这样,你告诉下边,凡是没有耽误主家地的佃户,开出来荒地,归佃户所有。”
李善长言道:“是,属下明白了,耽误了地的,按损失多少,来看开荒的地如何归属;这个具体的评判,他们自己来办也可,让当地官员来做这个公断也可以。主公,属下觉得,为了防止下面的官员有徇私舞弊的,可以派枢密院的参事监督,这些参事在枢密院都无实差,若是能抓到当地官员的罪责,他们也有好处,这样大家都能相互监看。”
朱元璋点点头言道:“嗯,你提醒的对,这样,每个地方官员,都派一个枢密院的参事,另外让最近科考上榜的举人跟着参事,如果当地官吏有徇私者,参事可以上报;如果参事有作弊者,举人也可以上报;无论谁告发谁,只要符合事实,皆可顶替他告发那个人的位置。”
李善长拱手言道:“主公高明,属下这就去办。”
这日,李淑朦的表妹陈素瑶刚从娘家出来,从后面跑来一个妇人大喊道:“少夫人,少夫人,求您救救我儿子!”
侍卫上前连忙拦住这妇人,陈素瑶回头一看,此人正是陈诚的母亲陈氏,红润的小脸闪过一丝惊讶。
陈素瑶与陈诚分离已有近一年多的时间,此时看到当初那个极力阻拦他们在一起的妇人,如今已是满目沧桑。
一定是陈诚出了什么事儿,否则她不会备受煎熬如此。
旁边的丫头初灵看出自家小姐的纠结,对陈素瑶小声提醒言道:“少夫人,咱还是赶紧回家吧,姑爷还在家等着呢。”
陈素瑶轻轻摸着银白小朵菊花薄衫下的小腹,转身就要离开。
陈氏在后面大喊道:“少夫人,民妇的儿子要被人砍头了,求您发发慈悲,救救他吧。”说着陈氏就跪倒地上,痛哭起来。
陈素瑶上马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终究是不能完全放开陈诚,遂闭目深吸一口气,回头对侍卫言道:“你们放开她吧。”
初灵焦急地低声喊道:“小姐!”
陈素瑶轻笑道:“先听她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就是不相干的人,也不能见死不救。”初灵无语,遂也就由自家小姐了。
陈素瑶同陈氏一起来到一处花园的凉亭下,周边的桂花树绽放,花香扑鼻,侍卫站在约离凉亭百米距离的地方。
陈氏看着陈素瑶红润的脸色,明亮的瞳孔如阳光洒到平静的湖水一般晶莹,低垂鬓上斜插着镂空蜻蜓形翡翠簪子,映得眼前的少妇如出水芙蓉般皎洁。
她看向陈素瑶略微隆起的小腹,问道:“你这几个月了?”
陈素瑶低头言道:“四个多月了,您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陈氏跪下央求道:“陈姑娘,不,少夫人,求您救救我家诚儿吧,前阵子,陈诚到溧阳去办差,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就被下了大狱,说他贪污受贿,要斩首。”
陈素瑶言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被下狱,定是触犯了律法,就算是有冤,你也应该去找衙门,为何前来找我?”
陈氏抬头辩解道:“民妇去过衙门了,他们一听是贪污受贿,俱不受理,民妇状告无门,实在是没有法子,这,这才来求您。”
陈素瑶言道:“既如此,你找我,也无用!”
陈氏连忙言道:“少夫人莫要误会,我家诚儿胆子小的很,这种杀头的勾当,他是断然不敢去做的,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求少夫人帮忙周旋一下。”说着陈氏将头磕到地上。
陈素瑶抿嘴言道:“这事儿,你让我一个妇道人家如何去管?我又不认识衙门里的人。”
陈氏略抬头言道:“您夫婿,不是国公爷的爱将吗,定是有些门路的,现如今,民妇也只能求您了。”
陈素瑶言道:“之前,你不是说,陈诚同枢密院监察史的千金订了亲,他不正好管这事儿吗?为何又来求我?”
陈氏无奈地言道:“监察史大人,听说诚儿出事儿,怕自己受牵连,当时就解除了婚约。我是真没想到,他们,他们竟是如此的绝情。”
说着陈氏的泪水就流了下来,她边擦脸上的泪边哽咽地言道:“民妇别无他法,也只能来求您了,求您看在诚儿曾对你一片痴心的份儿上,救救他吧。”说完陈氏又将头重重地磕到地上。
初灵在一旁言道:“您打的一手好算盘啊,让我家小姐,帮你去找将军,那将军会如何想我家小姐,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陈氏连连磕头,哭诉道:“少夫人,诚儿如今是性命攸关,只要邓将军一句话,他就能活。您这身怀有孕,若是去求邓将军,想来他看在你大肚子的份儿上,也不会难为于你的。”
陈素瑶闭目言道:“你起来吧,我帮你问问,至于其他的我不敢保证。”
陈氏听完连连磕头道:“民妇多谢少夫人。”陈素瑶赶紧同初灵离开了。
二人坐在马车上,初灵问道:“小姐你还真管这事儿,万一姑爷动怒,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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