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秀英瞥眼言道:“算你识相,继续下棋。”说完执白子落入棋盘,两人继续对弈,未再说起方才的话题。
常州城外营帐,鼓响三遍,所有将领披甲进帐,徐达端坐在中央,目光如炬,环视四周。众人挂剑悬鞭站立,看此情境,皆预感到进攻宜兴的时辰到了,遂都表情严肃。
徐达起身言道:“即日起,取消所有士兵休假,常遇春,限你明日午时之前,将常熟的士兵都开拔到宜兴附近。”常遇春出列拱手应是。
徐达继续吩咐道:“巴布思将军,今晚就将你的兵,开拔到宜兴周围。”巴布思出列应是。
徐达继续言道:“周德兴,”早就按捺不住的周德兴,兴奋地出列,大声喊道:“属下在!”
徐达言道:“将你的士兵都撤出宜兴周围,回到常州待命。”
周德兴瞪目喊道:“凭啥?我的人包围宜兴半年有余了,这时候你让旁人的士兵,都开到宜兴,关键是还让一个蛮人过去!”
周德兴的话还未说完,汤和起身厉声呵斥道:“周德兴!这里是中军大帐,休得放肆!”
此时的周德兴哪里还听汤和的呵斥,遂怒目言道:“老子就是放肆了,怎么着!堂堂一军统帅,看人下菜碟,俺老周可不管你那一套!”
汤和吩咐道:“来人!将周德兴架出去。”话音方落,进来两名军士将骂骂咧咧的周德兴架出去。
周德兴被轰出去后,徐达起身言道:“好了,所有部将都回去各自安排吧。”
众将退出后,汤和单独留下,他凑到徐达跟前,言道:“天德,周德兴的脾气急了些,你别同他计较。”
徐达伏在书案上,边低头看地图边言道:“都是发小,他的脾气,我自是知道的,我也想到了,今日他定会对我安排有所不满。”
说完徐达起身言道:“你帮我去劝劝周德兴,这事儿对他来说,是有些突然,但军事机密,我也是不得已。”
汤和笑道:“好,周德兴那边儿,我去劝说。”说完汤和没有要走的意思。
徐达轻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如此重要的军务,要交给巴布思?”
汤和想顺势问下去,但一想到涉及军事机密,遂言道:“我是有些不解,不过你的安排,向来谨慎,我这就去找老周。”说完汤和便离开了。
汤和离开后,聘婷端着饭菜从后面屏风过来,将饭菜放到书案上,轻声言道:“先生,该用晚饭了。”
徐达低头言道:“嗯,放旁边吧。”
聘婷劝说道:“先生!您午饭就没怎么吃!这样下去,身子怎么能受得住?我临来的时候,夫人可是千叮咛万嘱咐我,要照顾好先生。您的身体若是垮了,夫人可是要责罚我的。”
徐达抬头看到聘婷,眸光带着哀求以及关切的眼神,失笑道:“好,那就听你的,不忙其他的,先用饭。”
娉婷‘哎’了一声,欢喜地将饭菜端到徐达跟前,言道:“先生,您尝尝我做的鸭血汤,软兜长鱼,还有这个桂圆魔芋丸。”
聘婷一个劲儿地介绍自己费尽心思做出来的饭菜,徐达边拿起汤匙喝了口汤,边轻笑道:“你的手艺,向来甚好!”
聘婷双手交叉紧握,含羞低头笑道:“先生喜欢就好。”
周德兴被人押到单独的营帐内,他气得在营帐内来回转着圈儿,双手叉着腰,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帮着一个蛮人来气老子!你们不让老子打宜兴,老子就要你们好看!”
正在这时,汤和拿着两坛子酒,进到营帐,微笑道:“你要如何让他们好看?来,消消火,我来陪你喝两盏。”
周德兴挥手言道:“去去去,你小子也是个叛徒!别忘了,可是你把老子轰出来的!”
汤和边往碗里倒酒边言道:“主帅在布置军令,这时候你出来反抗,再任由你胡闹下去,可就不是轰出去那么简单,而是要军法从事了。”
周德兴坐到榻上,喝下一碗酒,怒目言道:“你少吓唬老子,老子是怕死的人?”
汤和竖起大拇指,赞扬道:“你老周,自然不是怕死之人!可话又说回来,死在战场的,那才是英雄好汉。如今你这是内讧、不服从军令。再说了,你之前是如何同大哥保证的?”
周德兴将酒碗重重地放到案几上,言道:“俺是说过,以后凡事都听主帅的,可你也看见了。徐天德,他明摆着是欺负俺!”
汤和耐心劝解道:“不得胡言!天德是什么人,你我都心知肚明!他这么安排,自有他的道理。再者说,巴布思已是大哥的部下,自然是会效忠大哥的。”
周德兴不满地言道:“可他毕竟是蛮夷之人!跟咱们,能是一条心吗?”
汤和失笑道:“他的妻儿皆在应天,你说,他敢有异心吗?”
周德兴继续言道:“那就是为了笼络那个蛮人,让老子让道儿?”
汤和接续倒酒言道:“老周,咱们是从一个村儿里出来的,咱们不顾全大局,帮着天德点儿,你指望谁帮他?”
周德兴端过酒碗,喝下之后,言道:“你要是说这话,那兄弟有难处,俺老周,不能不仗义。可,这事儿怎么也得事先同俺老周通个信儿,俺也好同下面的弟兄解释解释。现在好了,他突然下这么一道军令,俺回去都没法同兄弟们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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