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天亮。
趁着起来吃早餐的时间,李治趁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妈,关于我对窗那个房……”
在饭桌上谈话似乎是传统,李治的记忆里有很多事都能在饭桌上谈妥。
“都过去了,还问它干什么?”
母亲愣了一下,盯着李治,许久才说道。
都过去了…
李治心里暗暗琢磨着。
母亲的态度似乎因此变的冷淡了许多,她有些不愿提起这件事。
接下来的整个早餐时间,两人都只是默默吃饭,气氛也变得压抑了不少。
直到用餐结束,母亲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对李治说道。
“我知道你昨晚又去了那里,但你如果还想活命就忘掉这些,然后终生不入西厢房。”
她停下来,死死地盯着李治,有警告,也有几分威胁。
李治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
母亲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仿佛被戳破的皮球一样佝偻起来,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餐具走向厨房。
“一定要小心姐姐,一定要活着,一定要回来!”
她苍老的声音穿过长廊,回荡在李治的耳边。
李治心头颤了颤,眼神复杂的看着离开的老人。
“姐姐是谁的姐姐?母亲的还是我的?或者她的名字就叫姐姐?这个姐姐她正经吗?”
李治百思不得其姐。
“看来今晚还得留宿西厢房。”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又短暂。
入夜。
李治伴着打更人的锣声走进西厢房,熟门熟路的穿过大厅走进对窗的房间。
西厢房一如既往的死寂,甚至听不到院子里的虫鸣声。他吹灭了蜡烛,躺在软榻上,柔软的被褥将他的身体温柔的包裹起来,他的眼皮也沉重到撑不开。
直到他的身体被人轻轻推动,恍惚中,李治向梳妆台走去。
他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台面,凑近了铜镜才从里面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仿佛一道电流击中他的脊髓,不等毛骨悚然的他离开梳妆台,一只干枯的手牢牢地抓住他的脖子,一用力,将他扯进了镜子里。
李治清醒了过来,他从软榻上坐起身,看着房门处的背影,脖子上的黑色手印让他感到隐隐作痛。
直到那个身影回过头来,李治才借着橙红色的灯光看清了她的模样。
山羊头骨取代了原先人类的头骨,眼眶中黑洞洞一片什么都没有,却在夜色里显得异样的深邃,一对小巧的牛角(大概),枯瘦到皮包骨头的身体。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一头秀发。
每一根都采用了带着粘液的眼珠子,大大小小的粘稠眼珠被穿成一串一串的镶嵌在她娇小的山羊头骨上。
“姐姐?”
李治的心里莫名的浮现出这个词汇,他知道眼前这个怪物的出现,刺激到他的大脑,那些被遗忘的对应部分记忆回来了。
但他也只是有限的知道,她是母亲口中的“姐姐”。并且觉得她很眼熟,和一个与自己“很久”没见的家伙很像。
她看着李治没有说话,只是对他勾了勾手指,然后走进房间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
李治强压着恐惧走到她的旁边,她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不理解李治为什么恐惧。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梳子,放在李治的手中。
李治呆呆的接过梳子,理解了她的意思。
“这是要我帮她梳头。”
看了看手中的鱼骨头,李治小心翼翼的不然鱼骨戳到她的“秀发”,那些眼球也分分把瞳孔眯成一条缝,似乎颇为享受。
李治也趁机打量器周围的环境,这一看果然有所发现,外面卧房门似乎都是打开的!
橘红色的光不断的闪烁着,仔细听似乎还有金属器皿碰撞的声音传来,他又看向对门爷爷李大伟的房间,爷爷明显不在里面。
暂时是出不去房间的,至少在身边这位大姐满意之前,他得继续伺候她的一头秀发。
腐烂的气味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强忍着不适看向铜镜,铜镜里的人却让他很是吃惊。
原因是镜子里的人美极了,精致的脸蛋,浅浅的笑,一对桃花眼勾人十足。
不正是那个“勾引”他的狐媚子嘛?
“啧,‘姐姐’勾引‘弟弟’?这合适么?”
李治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留意到镜子里狐媚子“姐姐”身后有一个躺着的人影,还不等他开始思考,就听到一声巨响传来。
听到这声巨响,“姐姐”赶忙掐住李治的脖子将他甩向一旁。
随机一根巨大的黑毛腿从天而降,踏破了西厢房的屋顶,李治注意到黑毛腿的脚踝处拴着枷锁。
他平稳但痛苦的落地,并免去了被踩成肉糊的危机。
虽然“姐姐”手法粗暴了些,但她似乎没有恶意。随着黑毛腿的降临,先人们大多都被惊动了。
可奇怪的是他们只是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发生。
“怎么回事?自家人都不帮自家人嘛?”
李治有些疑惑,按理来说虽然死了,就算不念亲情也有几分香火情的吧?
“姐姐”与黑毛腿对峙,突然黑毛腿向着李治踢来,“姐姐”的秀发伸出,李治亲眼看着一颗一颗眼珠子从“姐姐”山羊头骨上密集的空洞中钻出来,还带着白花花的不明物质和温热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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