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走了最让人难受的不是知道她们不在了,而是彻底忘了他们啊。”老店长敲了敲自己的胸膛,又继续说道。“我这个老头子还能记得她俩是什么样,我觉的很好了。也能跟孙女说说,总不能叫她忘了自己父母是怎样的人。”
放下咖啡,特蕾莎回想起那对夫妻。她和她们见面其实不多,只知道她们是研究悉铎历史的考古学家。妻子是个精力充沛的短发姑娘,丈夫是个戴着眼镜很有书生气的青年。和她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好几年前,当时所有人都还在,也都接受了这对夫妻送的一些小礼物……
“好了,不说这些事了。丫头你有三年都没来过了,今天怎么想着来我这里喝一杯咖啡了。”
特蕾莎刚想回答,却听见了悠扬的风铃声。
挂在门口的风铃,当初也是一位紫藤花的老顾客送的礼物。那位老顾客心思多,把密布了很多精密程序的机械风铃伪装成手工风铃的样子。当初老店长的孙女还因为自己没办法让风铃响起来而哭了好久。
老店长看向店门,进来了一个浑身被大衣包裹的严严实实,甚至脑袋都罩在兜帽里的男人。老人起身想去招待,但长年未好的腿病没让他站起来。男人径直走到特蕾莎和老人的桌前,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老店长,能给我来一杯自由发挥吗?”
机械合成的男声很是冰冷生硬,很容易让人觉的厌恶。老店长没有露出烦躁的表情,他仔细看了看男人,兜帽下是浓重的阴影,看不清楚什么。不过既然会点自由发挥,那么面前的这位肯定也是老顾客。
很好啊,无论怎么样,曾经的人还是回来了一些。
“好,我这就去做。这位客人您先坐。”
老店长笑了笑,站起来给男人让座。然后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后厨准备咖啡去了。
男人坐在老店长的位置上,特蕾莎也没开口阻止他。只是静静的喝着那杯自由发挥。
窗外的阳光很温暖,一如以前大家一起在这里的时候。老店长的自由发挥每一杯都是不同的味道,当时所有人都喜欢争,说自己手里那杯咖啡最好喝。也有不少滑头的,会去讨好老店长,让老店长偷偷的给自己的咖啡上一点心。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物是人非。
紫藤花还在,但是开始用蓝帆船了,自由发挥也不是菜单上的头牌了。老店长的女儿女婿不在了,曾经一起喝咖啡的大家也不知道如今身在何方。
也就现在还有两人回到这里。
男人抬头看了看特蕾莎,默默的取下了自己的面罩。
“好久不见了,特蕾莎。”
不再是机械合成,是男人原本的声音。看来那场大火也摧毁了他的声带,耳里的声音浑浊喑哑,不过还好,依稀还能听出以前的味道。
“是啊,好久不见了。”
特蕾莎放下自己的自由发挥,看向面前的安知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