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踩在蹲在地上的杨光肩膀上,杨光慢慢站起来,白玉渐渐胸口露出围墙,他双臂撑住一使劲儿,便坐到了围墙上,白玉从墙上看着身下的院子,看着身下微笑着的杨光,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算不算和你一起翘课了”,白玉说道。
“不算,要在学校里翻墙出去才算!”,杨光仰头喊道。
白玉岔开腿四下摇晃,说道,“认识你,也要好处,你以后结婚了,会是个好丈夫吧”。
“哈,那肯定的,铁定比你爸强,也比我爸强!”,杨光笑着喊道。
白玉也跟着笑了。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白玉望着杨光的眼睛。
杨光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小白,等我们高考完了,我一定去渝衡找你!”。
白玉朝着杨光身下手臂,勾起小手指。
杨光见后,纵身一跃小手指也勾到了白玉。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白玉目送杨光离开巷子,杨光一路前行没有再回头,他低着头小跑着向前,似乎很是开心,白玉的小指还弯成勾状,他的嘴唇轻动,像是要说什么话。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白玉抬头望向天空,火烧云褪去了,冰蓝的夜空正在凝结。
砰。
白玉跳下墙头。
两米半高的墙头,白玉直直落地,走开来,下脚处的水泥地被硬生生踩出两只脚印。
白玉走进家里,家里空无一人。
自从蔡锦嫁给白玉父亲,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家里就再也没请过保姆。
白玉没再中厅停留,径直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大小盒子摆在地上,能收拾的东西不多,贵重财务已经被法院联合银行贴上了封条,一朝落魄是真的凄凉极了。
白玉把床头柜大大小小的照片收入盒子里,这些照片几乎都是白玉从小到大的写真,极少的合照是同父亲的,还有摆在最后方背过去面墙的相框,是新家庭三人的合影,白玉拿起来它来依旧扣放到盒子里。
没有妈妈的照片,一张都没有。
爸爸告诉白玉,妈妈是这世间上最漂亮的女人,他们相识于大学,携手走过整个大学时光,恩爱至极,但妈妈家是反对他们在一起的,甚至是多年后他们结了婚,妈妈怀了白玉都没停下“迫害”的脚步。
更是在白玉妈妈死后,带走了白玉妈妈的一切物品,就好像白玉妈妈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妈妈的家人,白玉只见过一次舅舅。
爸爸却说白玉见过舅舅两次,一次是白玉出生,一次是爸爸去求舅舅救治白玉的顽疾。
不过,那也是自己很小的时候。
舅舅是白玉妈妈的弟弟,姐弟俩差十岁,而舅舅与白玉相差十四岁,白玉出生的那一年,舅舅也只是个孩子。
白玉爸爸说,外公家不想和我们有交集。
白玉明白,白玉只能明白。
白玉坐在床前,低头看着空白的相框发起呆来。
白玉闭上眼睛,这空白的相框里便有了母亲的样子,母亲在冲着他微笑.....
白玉!
白玉!
楼下传来父亲的声音。
白玉从遐思中醒来,睁开眼睛,便应声道,“我在家”。
说完便下了楼。
白玉下楼后就看到了刚进门正在解领带的父亲,父亲怒气冲冲地摔着西装外套,说道,“真是可恶!”。
这会儿从前院泊车进门的继母蔡锦快步走进来,安慰道,“宗仁,不要动怒”。
白宗仁依旧不依不饶地骂道,“这帮孙子,得我好处的时候一口一个白哥,现在竟然敢直呼我名讳,竟然还敢闭门不见!”。
白玉站在楼梯口,看着盛怒的父亲,和不停安抚父亲的继母,愣在原地。
“白玉!”,白宗仁坐在沙发上喊儿子的名字。
“你下午去做什么?你东西收拾好了吗?明天就要回老家了!”,白宗仁大喊道。
白玉很少见父亲这样失态,竟有些不知所措。
继母蔡锦急忙向白玉招手,说道,“小玉,你快回房间去,这儿有阿姨在呢,你把路上喝了点酒”。
白玉红着眼睛,向楼上走去。
他听到继母蔡锦和父亲的对话。
“不要对孩子发脾气,孩子什么错都没有,我们回老家就是了,从头来过”
“蔡花,我们还能重新来吗?一无所有了,祖宗留下的东西都让我输了!”。
白宗仁哭了。
白玉虽然没看到父亲痛哭流涕的样子,但他知道,他此刻一定伏在蔡花(蔡锦的小名)的胸前,难以名状地哀伤。
父亲败了。
一点转机都没有。
在这座城市,除了这栋房子里的三人还在报团取暖,其他人,都已经抛弃了父亲。
有时候,白玉是真心感谢蔡锦的,他从未交过蔡锦一声妈妈,十年了,蔡锦却也一直在做母亲该做的事。
蔡锦和白宗仁结婚时,便签署了协议,她放弃要小孩。
对于一女人,为了爱情放弃要自己孩子,是多么大的勇气。
白玉并非不念她的好,也不像杨光所说的与继母交恶,从来没有,只是蔡锦对自己再好也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当然,这也不是白玉否定蔡锦的付出。
蔡锦也说过,他们是一家人,但自己不是他的母亲,但她会做一个母亲该做的一切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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