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寺后山,有怪石嶙峋。怪石中央,有一处荒草地。上有铜人一百零八座,铜人手持刀枪剑戟,形态各异,腰间别有腰牌。此时的秦弈,正站在铜人阵前暗自思索。天近子时,怪石外走来一僧人,左手持木剑一柄,右手拿酒葫芦一个,脸色泛红,身泛酒气。
“大师父,你可真是逍遥自在啊”
“这,这不是后半夜了么,佛,佛祖都睡了,喝点不算,不算破戒,嗝!”一番惊世骇俗的佛道言论,让秦弈也是满头大汗,心中暗想当初拜他为师是不是个错误决定。
“唉?徒儿,你这脸上怎,怎么鼻青脸肿的?莫不是又与那后山的老虎缠斗不成?”
“哦,没事的,午后在寺内闲逛,不小心跌了一跤”秦弈掩饰着说道。
“嗝!这,这样啊。”慧能大和尚似是而非的应着,很明显没有相信秦弈的假话。
“来,接剑,把丛云剑法演示一遍给为师看看。”说罢,大和尚将木剑丢给秦弈,秦弈接剑后,先是右手持剑,竖于胸前,伸出双指,在剑锋上一抹,随即长剑刺出,带出一声剑啸,先是一招风起云涌,长剑在空中舞出剑花;随后行云流水,长剑如游鱼随手腕转动;紧接着一招风云突变,剑招猛然变的狠厉,由刺改削,招招削向敌人软肋;再然后便是翻云覆雨,剑锋在手中来回腾转,速度越来越快,剑尖在空中连点数次,好似暴雨骤至,雷霆万钧;最后长剑收回手中,带回万千剑势藏于剑中,以云消雾散收尾。
“不错,不错,这套丛云剑法算是剑法中入门级的了,你能学成这样,也算是略有天赋。练了几遍啊?”大和尚悠悠然的说道。
“三遍左右吧,这里面有一招风云突变我始终用不太熟,大师父可否再演示一二?”
“且慢,你三遍就能学到丛云剑法八分神似,我曾给你演示过几次?”
“一次”
“就一次?”
“对啊,就一次,五年前,你带我下山采买,回寺的路上偶遇一老妪贩酒,你便提了两坛在山下饮了起来,喝的酩酊大醉时,你突然拉起我的手说,来,徒儿,师父传授你一套剑法,说着就拔出剑,自顾自的在那耍了起来,要不是旁边有我解释,山下的小贩见你如此疯癫,就差报官将你缉拿了!”
啪的一声,慧能和尚一掌拍到自己在月光下愈发明亮的光头。这一拍,也拍掉了半身酒气,整个人也清醒许多。
“是为师疏忽了,这五年没人与你对招,你又是如何将剑招练的如此精进?”
“自从那次见大师父你用过一次剑法后,除了白天和众弟子们练功外,每晚午夜,我都在心中默默练习,将大师父视为对手,以丛云剑对丛云剑,找到自身不足,再补足弱点。”
“你说你这五年从未深睡?一直在假寐中演习剑法?”
“自从寒锋师父走后。”说到这句话,秦弈突然哽咽,随即恢复如常,神色暗淡的说道。
“自从寒锋师父走后,我一开始整晚夜不能寐,后来便开始在夜晚演习剑法剑招。本以为我这个年纪,能将丛云剑法用好,不说同阶无敌,也能算个青年才俊,直到今日晌午与福运和尚的一战,我被他三招放倒,才知道我与他差距深如沟壑,不可逾越。”
“既是这样,你又为何咬牙放狠,约他三日之后再战?”见秦弈坦诚相待,慧能和尚也不再掩饰今日在藏经阁的所见所闻。
“我咽不下这口气,也不想再躲了,福运实力在我之上不假,可仔细一想,这江湖上,比福运还要实力强劲的高手比比皆是,我不过一个云梦寺的记名弟子,不是真的出家人,早晚是要踏入江湖的。小时候,寒锋师父带着我四处行乞,我总是藏在他的身后,归途城中面对鸦羽,我在师父身后,面对城防军,我在师父身后,即便是到了云梦寺我仍是躲在师父身后。”
“就像寒锋师父那日在云会堂中说的,没人能陪我一辈子,我也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别人的身后。小福成说世人皆有心魔,皆有业障,若我日后还要行走江湖,就需要有独当一面的决心,即便这三天的训练,我可能仍不敌福运,但至少我能敌过我的心魔。”
秦弈一字一句的说着自己心中所想,在慧能眼中,眼前的秦弈突然长大了,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任人摆布的小棋子了,他有了志向,有了气节,也开始有行走江湖的决心。若是秦弈当真能习得一身武艺,也许,也许真的可以做到当年他们未曾做到的事情。
“啪、啪”慧能和尚听完秦弈的说辞后,猛然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将残余的酒气扇掉。
“徒儿,看好了,为师再给你演示一遍丛云剑法,你要看仔细。”说罢,慧能和尚右手伸出双指,指向秦弈手中木剑,木剑受内力牵引,飞到慧能手中,随即慧能和尚气势陡然拔升,僧袍长袖上下飞舞,佛珠在空中飞速旋转。霎时间,大和尚睁开双眼,右脚向地面用力一踏,整个人御气至半空,手提木剑,于凌空中演示剑法。
秦弈看着慧能和尚施展的丛云剑法,再对比自己所施展的剑招,虽然在心中已经将这套剑法磨炼了上千次,上万次,但秦弈敢确信,若不论功法和力量,真与慧能和尚以丛云剑法对峙,他在慧能手下绝对走不过两招。
不多时,慧能一套剑法行云流水般的演示结束,缓缓落到地面,将木剑交给秦弈。
“徒儿,结合我刚才的演示,将你的丛云剑法再度锤炼,明晚之前,若你能持剑在我空手下走过三招,我便承认你有与福运和尚一战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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