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铁器工坊生产进入正轨，工匠熟练操作炼铁流程，铁炉开始有条不紊生产，一堆堆农具大量打造。
“叮叮当当！”流民光着膀子拎着大锤，拼命地撞击橙红铁块，千锤百炼成形。王凌巡视后满意点点头，虽然工坊设备简陋，但打造农具和简单武器还凑合。
戴全抱着账册急匆匆跑过来，着急询问，“掌柜的，现在工坊没资金了。”
“什么？这么快！”王凌接过账册仔细翻看，每日出货记录历历在目，和陈家打价格战短短五日，一千两银子消耗殆尽。每日两百两银子消耗，炼铁炉子里面烧的是铁，还是银水，这烧银子速度也太快。
他前世开公司打价格战，拼的是雄厚资金，但后世融资手段众多，可以银行贷款，可以质押资产。大明朝金融业连个毛也没有，这些手段根本用不上，现在农具价格战拼到最后，就看谁扛得住，谁就能笑到最后，现在他也是空有十八班武艺，使不出来。
戴全这几日简直是度日如年，工坊和陈家打价格战，头发都熬白不少，每日夜不能寐，天天感觉就像在火炉上烤。跟着不靠谱掌柜，就不能消停一天。
南京农具价格已经跌到地板价，几乎每炼出一炉农具，除去工人的开支，基本上已经不赚钱。但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王掌柜依旧每天坚持开工，眼下工坊明显是赔钱买卖。
他忍不住找哭穷说道，“掌柜的，工坊没有运转银子，今天开工还需要银子。”
王凌双手一摊，现在兜里空荡荡比脸都干净，苦着脸说道，“我现在也没银子。”
“什么，一千两银子全花光了。”戴全闻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恨不得拽着王掌柜衣领暴打一顿，最好是打出屎那种。
一千两银子几乎是他全部家当，这才短短五日就全部烧光，这速度也太败家。
王凌拍着胸口保证说道，“戴管事放心，本掌柜胸有沟壑，自有妙计来对付陈家工坊，让我们工坊独霸南京市场，绝对指日可待。”
毕竟系统爸爸一出，绝对秒杀一切，小小陈家工坊，根本不放在他眼里。
“忽悠……你继续忽悠。”戴全气的直接翻白眼，现在都火烧屁股，还继续吹牛，反正他不相信吹牛能变出银子。
王凌想到这阵子，武器店里应该囤积不少粮食，可以先卖粮食回回血。他连忙准备出门，回头叮嘱道，“你盯着生产，我去店里卖粮。”
……
内城街道车水马龙，武器商铺门口，停放满满两大车粮食，王凌见状满意点点头，现在农具换粮食价格暴跌到五成，一天顶多卖两车粮食。
张巧儿开心的出门迎接，俏脸带着紧张羞涩说道，“掌柜的，您总算来了，这两天店里生意多了不少。”
“这几日，店里进账多少？”王凌直奔主题，现在工坊急等着银子用。
巧儿拿出柜台账册，指了指旁边钱柜说道，“每天卖两车粮食，入账六十两，银子都存在钱柜里。”
“干的不错，本月工钱银子加倍，两车粮食我亲自送到王府。”王凌命令门口老张赶着牛车，往王府仓库送去。
“掌柜，夸奖我了。”张巧儿面带欣喜，盯着王凌远去背影，小妮子不知不觉有些看呆。
粮食送入王府仓库，王凌从管家福伯手中接到三十两银子，福伯却皱眉说道，“王少爷，现在粮食已经收够，明天开始就不需要往王府送粮食。”
“什么？这么快。”王凌心里暗自惊讶，他心里默默计算一番，半个月送的粮食顶多三千多石，还有一多半，怎么这么快就结束，难道有人断自己财路。
他上前一步，悄悄低头询问，“福伯不对，明明捐款一万两银子，怎么粮食这么快就攒够？”
福伯掏出钥匙锁上库房，耐心解释说道，“王少爷，其中一多半粮食王家自己的田租，还有一部分存粮，再加上王家各地送来的粮食，王峰少爷也送来一大半粮食。”
“王峰能送来这么多粮食，这其中必定有鬼。”
王凌点了点头，思索事情脉路瞬间明了，看来他还是低估王家的实力，王家毕竟是大明第一士族。而大明士族最大的优势，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对天下士绅相当的好，士绅名下一定数目的田产，可以不用纳税，这无疑给天下的士绅极大后门。
所以他们名下积累大量的土地，各种名义开始不纳税，以王家的实力想要凑够这些粮食，只是早晚的问题。显然王以胤给他的帮助，给他开了一个极大的后门，这些银子等于王老头白白送给他的。
不过他联想到前几日回春楼，陈登，王峰，田浪三人蛇鼠一窝，看来王峰也帮着陈家卖粮食。
王凌犹豫片刻，将手中钱袋塞回福伯手中，真诚的说道，“福伯这几日收粮辛苦，这些银子全当是晚辈孝敬长辈，给福伯买些酒肉补补身子。”
福伯完全没想到王少爷会送银子，静静盯着眼前看着长大王凌，哪里还是不懂事，一味只知吃喝玩乐王少爷。
看来王凌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经历人生大起大落，才导致心性大变。福伯忍不住擦拭眼眶泪水，哽咽说道，“好，王少爷这份恩德，老头子记下了，以后王少爷在王家遇到什么麻烦，尽管可以找我。大的事情或许帮不上忙，但在王家混了一辈子，舍下这张老脸，还能换些面子。”
王凌本意是他最近赚三百两银子，这三十两银子看不上眼，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没想到让福伯如此感动，大大出乎意料之外，只是后世潜移默化尊重老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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