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形延续着我在上海办公室时的情绪，跟我刚收到赵吉离职消息时的感受如出一辙。这不是事情该有的样貌，好像都少了点儿什么？我知道，这缺少的，正是拨动我心弦所必需的，那股挠心挠肺的力量。太平淡了，也太过索然无味。
对这项不符合惯例的安排，我没提意见，但我提出另外一件事情，这件事同样与常规做法不相符。
“赵吉没跟我做正式工作交接。”
孙辰当然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光我，别人也在侧耳倾听。
孙辰说赵吉离职很突然，她目前正在处理一些私人事务，人不在BJ。我猜测，赵吉是不是去照顾他们的私生子了？
然后，孙辰补充，说资本运作的事情我全程参与，没有特别需要当面交接的。在离职前，赵吉已经把主要移交内容和全部工作成果，都向助理郑愉做了交代，之后郑愉会把这些情况向我做详细汇报。
关于战略单元其他几个部门的工作，目前部门负责人都没有变化，我可以逐步沟通了解，所有工作都处于正常运转之中。此外，赵吉的其他工作，则暂时都由孙辰接管，有需要时，孙辰会跟我沟通，做进一步安排。我表示接受，我并不清楚孙辰说赵吉的其他工作，具体指什么。孙辰也未必愿意告诉我。
我没有再追问。
赵吉这种级别的高管离职，流程复杂度和花费的时间哪有如此简单轻巧？！这里面隐藏的秘密早就显而易见，大家不过是一起配合装模作样。我出了个主意，建议让赵吉的老部下，资历最深的王上暂时代管除创新拓展部以外的其他部门，我们两个配合一起推进工作，我则要腾出手，把主要精力放在资本运作的事情上。孙辰同意。
我现在要做的事，都是给后面的工作打基础。
不打下基础，不踩实脚下的虚土，你就是现在让我坐上孙辰的位子，也是虚妄的，屁股下面是烫的，扎不了根，最终灰溜溜地滚蛋都算体面的结果。
所以，孙辰提出让我搬进赵吉的办公间，我没同意。我说过渡时期，工作要紧，再说我级别也不够。对，这才是重点。等你孙辰把我的职级调整到位，调整到赵吉的高度，我才搬进dú • lì 办公间。那时，心才是静的、凉的，没有火烧火燎的感觉，心安理得，屁股也不烫。
可是，孙辰没提这事。
虽然位子没搬，但我还是打算去赵吉的办公间里转一圈儿，坐一会儿。我准备找些资料，更重要的，我要跟郑愉聊聊。郑愉正乖乖坐在赵吉办公室门外。
“进来吧。”
郑愉进来，关上门。
“锁上。”
郑愉从里面把门锁上。我坐在赵吉的位置上，郑愉坐在我原来坐的地方，我们面对面，正如我原先跟赵吉面对面。我故意沉着脸。
“老大，这些是资本运作的资料，定稿的，没定稿的，目前卡住的问题……”
“我不想说这个，这些情况，我比你清楚。”
“您想谈什么？”
郑愉有点儿紧张。
“你紧张什么？在苏州喝咖啡时，我都说了不怪你。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哪有什么担心？！老大。”
“我就问你，服不服？”
“什么服不服？”
郑愉抬眼看我，比刚才进来时放松了不少。
“我说过的话。我许下的承诺。我说用不了多久，你还会回来。这才多久？是不是你就回来了？”
“服！我一开始就相信。”
这感觉对了，郑愉的大眼睛又亮了。这就行了。
“你吉姐怎么突然走了？”
“约图公司的郭总叫停了合作，说有人到他们公司打横幅，影响很恶劣。跟我们公司的劳动仲裁有关。”
“这我知道。”
“据说，约图还收到了匿名信，列举了很多公司领导指使员工违反职业道德，甚至被授意违规操作的证据。都是吴安发的，内容直指吉姐。这就是吉姐离职的直接原因。孙总去做过解释，但对方态度强硬，坚决不接受，于是，孙总同意更换负责人。尤总更是为了让合作继续，让对方放心，提出让吉姐离开公司。之后，在尤总亲自协调下，最终才与约图郭总达成共识。对外口径保持一致：赵吉在一个多月前，因为个人原因，已经离职，并且办妥所有手续。匿名信和标语完全是无稽之谈，是竞争对手恶意毁谤、浑水摸鱼的行为。双方公司均已向所在地公安机关报案并保留进一步追诉的权利。”
我没跟郑愉说，尤总亲自协调时，还让我再次联络了许芳。这才有了后面的结论。
“劳动仲裁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调解失败了。目前还在取证吧，仲裁结果没那么快下来。不过，上海的吴安可真够狠的。当初是吉姐帮她说情，公司才没有起诉他职务侵占，他却倒打一耙。我觉得他根本就不是为了赔偿，他就是要报复吉姐。”
“谁说要起诉吴安职务侵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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