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公子只好再三请求收下,任时中发怒,钟公子只好走了,走时说:“此事不能这样算了。”
次日青衣丫环又奉狐女之命,来赠送任时中明珠三百颗说:“这些足可以赔偿你的那支金钗了吧?”
任时中说道:“我所看重的是那支金钗,不是这些珍贵的明珠,假使当时赠给我的是价值万金的宝物,也只能卖了当富翁罢了,我把那支金钗珍藏起来而甘于贫贱,为了什么?娘子是狐仙,我怎敢有别的奢望,所幸能报答娘子给我恩惠的万分之一,我死而无憾了。”
丫环把明珠放到案几上,任时中向明珠拜了拜,又退给了丫环。
几天后,钟公子又来到,任时中叫人准备酒肴款待,钟公子让同来的仆人下厨房,自己做菜。
二人相对而坐,开怀畅饮,欢欢乐乐就像一家人。
任时中家中有一坛好酒,给钟公子尝了尝,他觉得味道很好,连喝了许多,脸色开始有些微微变红了。
钟公子趁着酒兴,对任时中说:“相公是一个耿直正派的人,我们弟兄俩没能及早了解相公,还不如我家小妹有眼光呢!爹爹感激相公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想将小妹许配给相公,又担心相公因为人狐不同类而嫌弃。”
任时中听后,又惊又喜,不知说什么好,后来钟公子起身告辞,临走时说:“明晚是七月初九,新月和钩辰星同时出现,织女星有少女下嫁,正是良辰吉期,可准备新房。”
次日,果然将狐女送了来,婚礼喜气,一切和正常人一样,狐女也拜见了哥嫂。
又三日后,狐女对家里奴仆、丫环每人都有赏赐。她性情贤惠,侍奉哥嫂如同对待爹娘一般,后来只有一件遗憾,唯有未曾生育孩儿,她也劝任时中另娶小妾来延续香火,任时中不肯。
正好任时中的哥哥在江浙经商,替任时中买了个妾回来,这个小妾姓王,名叫菊花,相貌清秀婉丽,任时中夫妇都很喜欢。
狐女看见这妾的头上插着一支金钗,很像是当年那支金钗,摘下来仔细一看,果然就是那支金钗,便惊奇地追问金钗的来历。
小妾回答说:“从前有个监察御史的爱妾死后,她的奴婢便盗出这支金钗出卖,先父觉得价格便宜,便买了下来。”
“我见了这支金钗,也非常喜爱,先父没有儿子,只生我一个女儿,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后来爹爹去世,家道衰落,我被寄养在一个姓王的老太太家里。”
“这王老太是我姨母辈的,见了金钗,屡次想卖掉,我投井觅死,坚决不同意,才得以保存到现在。”
任时中感叹地说:“多年前的物件,仍旧归还旧主,这岂不是天意!”
狐女拿出另一支金钗说:“这金钗本是一对,现在分开许久了!”便把两支金钗都赠给了小妾,并亲自给她插到发髻上。
小妾退下后,跟家人详细打听主母的家世,家里的人都避讳谈起。
小妾悄悄对任时中说:“我看姐姐不是凡人,她的眼眉间透着股灵气,昨日给我戴钗时,我从近处看,觉得她那种美与生俱来,发自肌里,不像普通人只是眉眼长得匀称好看而已。”
任时中笑笑,不置可否。妾又说:“相公不要说,我要试试她,如果她真是灵仙,凡人有什么请求,在没人的地方烧香求她,她就会知道。”
狐女绣的袜子十分精美,小妾很喜欢,但又不敢说,于是她就在自己房中烧香祷告。
狐女早晨起来,忽然翻起针线箱子,捡出一双绣袜,让丫环送给小妾。
任时中看见,不禁失笑,狐女询问缘故,任时中便将小妾的计划说了,狐女听后也笑了,骂道:“好狡猾的婢子!”
但因为小妾的聪明,也越发喜欢她,小妾侍奉狐女也越恭敬,天不明,便沐浴熏香,收拾整齐,前去拜见狐女。
后来那小妾生下双胞胎兄弟,任时中夫妇俩分别给起了名字,任时中活到八十岁时,狐女还年轻得像少女一样。
再后来,任时中卧病不起,狐女找来木匠做棺材,让木匠做得比普通棺材大一倍,任时中死后,狐女也不哭,家人外出,回来发现狐女也躺在棺中死了,于是家人把他们合葬在一起。
莫易写完,把笔放下时,看到小倩正默默地流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