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晚上有义又去那破庙拜佛,拜完后,却见到一介书生模样的人走上前主动与她搭讪,问她:“小娘子怎么今日来得如此晚?”
有义只好说:“日间时人太混杂,所以不如夜晚来,又担心打扰相公歇息,方才望见你房中灯光,知道相公尚未歇息,所以就来了。”
原来头一天有义去破庙中烧香时,便见到了他,据他自己说,姓刘,是广东人,游学来到应天府,就暂借住在此破庙中,受雇为一个专造户口簿的人抄抄写写,当时到了年底,仆人们都回家了,只剩下刘生一个人留在庙里。
昨日刘生就见到了有义,便心生爱慕,等到次日晚上夜深后,还没见有义去,便以为不会来了,刘生正要吹灭油灯,却发现有义又来了。
刘生见有义回了他的话,便故意戏言道:“此时庙里也没人,小娘子不如就住在这里,可免来回奔波之苦。”有义便讥笑他说道:“说庙里没人,难道相公是鬼吗?”
刘生见有义如此可亲,等她拜完佛,就拉着有义坐下,并暗示希望有义留下。
有义说道:“在佛面前怎能如此不敬!相公身无片瓦,还敢妄想吗?”
刘生执意恳求,有义最后才说:“离此地三十里,有个村庄,村里有六七名孩子,还没请到塾师,相公可前去,找一个叫孔秉正的人,谋求此份差事,并说会带家眷一起去,请他另行安排一间屋子,到时候,妾就可以与相公一起了,这才是长久之计。”
刘生把拐人家妇女事发后会获罪这个担心告诉了有义,有义对他说:“不要紧,我姓单,小名叫有义,还没有婚配,现依然住在爹爹家里,我会将此事告知我爹爹。”
刘生听后大喜,当晚与有义告辞,次日便去那个村庄,拜会了孔秉正,果然如愿地被雇为塾师,并约定了年前就会带家眷来住。
返回破庙后,有义已经早已等候在那里,刘生告诉了有义全部经过,有义便先走一步,约定在路上等着他,刘生随后借了匹马往村庄赶去,有义果然在半路等候。
刘生下马,让她骑上,继续赶路,到了学馆,两个人便生活在一起了,一直过了六七年,像夫妻一样,感情很好,安安稳稳,更没有什么官府人追捕逃妇的事。
后来,有义忽然生了个儿子,刘生因为老家的夫人一直没有生育,意外得子,当然十分高兴,便给孩子起名叫:妙玉,就是自己与有义在破庙巧遇之缘,与那“庙遇”两字谐音。
有义却对刘生说:“我们俩这个假婚配终究不会变成真的,妾马上就要离别相公,却又生下这么个累人的小东西干什么?”
刘生惊异地说:“我正在想,倘若我命好,挣下点钱,带你一块回老家,你怎么说这种话?”
有义忙笑着说:“多谢!妾可不会献媚谄笑,去讨好相公家夫人!给人作婢女,让孩子难堪。”刘生忙替夫人辩白,说夫人不会为难她,有义此时只是默然无语。
一个多月后,刘生辞馆,计划和孔秉正的儿子一同外出经商,告诉有义说:“我想指望做塾师度日,难有宽裕的时候,不如学着做点买卖,倒还有赚些钱返回老家的希望。”
有义没说话,到了夜晚,她忽然抱着孩子起来,刘生忙问:“你想干什么?”
有义只好说:“我要走了!”刘生急急起床,刚要追问,虽然门没开,但有义却无影无踪了。
刘生惊骇之下,这才醒悟,有义不是凡人,因为有义形迹可疑,走了后,刘生也不敢告诉别人,只假说是回娘家去了。
刘生当初离家远游时,曾与夫人赵氏约定,年底一定回去,没想到一走好多年都没有消息,有人传言刘生已死,赵氏的哥哥因为赵氏也无子女,便劝她改嫁,她也不同意,和哥哥约定,再等三年,赵氏每天靠纺线织布来维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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