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后,都非常高兴,只有邬筱宗离席,极力告辞,众人拉住他说:“闺阁中耳目虽长,也不会听见、看到这里。”
众人于是共同发誓,绝不走漏风声,邬筱宗这才重新坐下,过了一会儿,歌妓果然来了,年纪约十七岁余,戴的玉佩叮当作响,如云的发鬟梳得高高的,有人问她的芳名,她回道:“姓阮,小字绿儿。”说话谈吐非常高雅,举座若狂。
而阮绿儿似乎尤对邬筱宗有意,屡次以眉目传情,被众人发觉了,开玩笑故意拉两人并肩坐在一起,阮绿儿暗自抓住邬筱宗的手,用手指在邬筱宗手掌上写了个“宿”字。
邬筱宗此时要去不忍,要留又不敢,心如乱麻,不可言喻,两人只是低着头,说着悄悄话,邬筱宗也是喝得有些醉态后,更加的放纵了,便把家中母老虎也都忘在脑后了。
再喝许久后,夜已经很深了,酒馆中客人也更加稀少了,只有远座上一个美少年,对烛独饮,旁边站着一个小僮,拿着餐巾侍奉在旁边,众人都私下议论,那少年气质高雅。
不久后,见那少年饮完酒,走出了酒馆,又见小僮返回来,对邬筱宗说道:“主人在外等待,有句话要对相公说。”
众人都茫然不解,只有邬筱宗脸上颜色惨变,来不及和众人告别,便匆匆离去。原来那个少年便是惠儿,小僮是她的丫环。
邬筱宗跟随着回到家,自己伏着,接受惠儿的鞭打。
从此后,惠儿把他禁锢得更加严密,红白喜事都不让他去参加,学堂讲学,邬筱宗也经常出错。
还有一日,邬筱宗和家中侍女说话,惠儿便怀疑他们二人私通,用酒坛罩在侍女头上,一阵痛打。
又把邬筱宗和丫环都绑住,用绣剪剪下两人腹部的肉皮,再交换着补上,给他们解开绳子后,令他们自己包扎,过了一个多月,补的地方竟然弥合了。
惠儿还常常光着脚,把饼踩在地上,然后又呵斥邬筱宗,拿起来吃下去。
类似这样,对邬筱宗的折磨,简直不胜枚举。
后来,邬母因为想念儿子,偶尔到他的院子里去,见邬筱宗骨瘦如柴,回家便痛哭欲绝。
有一日夜晚,邬母梦见一老叟告诉她说:“不用烦忧,这是前世的因果报应,惠儿原是和尚所养的长生鼠,而贵公子前世是学子,偶尔游览那座寺庙时,误把那只长生鼠打死了,所以现在他得的恶报,是人力不可挽回,你只需每天早起,虔诚诵读心经观音咒一百遍,一定会有效。”
邬母梦醒后,把此事讲给丈夫邬永良听,两人心里都感到怪异,但夫妻两人还是照着办了,每日念经,虔诚诵念了两个多月。
惠儿仍和从前那样蛮横,而且变得更加狂纵,听到门外有锣鼓声,梳妆未完,握着头发就跑出去,痴呆地观看。
邻里有时就算指着她、看她,她却依然很坦然,不以为怪,公婆都为此感到耻辱,却管不住她。
后来有一日,有个老僧在门外宣讲佛法因果,观看的人围得如一堵墙,老僧吹动鼓上的皮发出牛叫声。
惠儿又突然奔出去,见人多没有缝隙,就让丫环搬出一条凳子,她站到凳子上看,众人的眼光都向她看去,她却如同没有感觉。
过了一会儿,老僧论说佛事将完时,索要了一碗清水,当面对惠儿宣祷道:“莫要嗔,莫要嗔!前世也非假,今世也非真,咄,鼠子缩头去,勿使猫儿寻。”
老僧宣讲完,吸了一口水,喷射到惠儿脸上,只见她粉脸湿漉漉的,一直流到襟袖上,众人大惊,认为惠儿必定会暴怒。
此时,惠儿却一声不吭,擦擦脸,自己回去了,老僧也离开了。
惠儿进室后呆坐,茫然若失,一整天也不吃不喝,打扫床铺径自睡下,半夜,惠儿忽然把邬筱宗唤醒,邬筱宗以为她要方便,便急忙捧进净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