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当还淡淡一笑,“所谓食君之碌,忠君之事,微臣身为大蔺臣子,自然有份责任,何况……微臣还是皇上钦点的状元。”
碧苍只觉呼吸一滞,心微微颤动,凝视着明当还,想要看穿他迷雾般的双眼后的真实,这话可是出自肺脯?可是真心以待?可有半分杂质?
可惜他看不透,明当还的眼睛太深觉,像一潭深不可测的碧湖,幽深不见底。
他的眼神如水中旋窝一样会牵引着人掉入万劫不复的湖底,湮灭。
碧苍心脏狂烈地跳了跳,迅捷地收回视线,起身:“回行宫。”
跃上马背飞快地策马向行宫奔驰,耳边的啸声里只有马蹄踏在地上的响动,和林间树叶间的摩擦声沙沙地响着。
身边没有响声……明当还不曾跟上来?
神情有些晃惚地想,又立时惊觉自己的怪异,冷冷地勒令自己冷静,停止这个可笑的念心。
“皇上如果不想太被动的话,可以设个引蛇出洞的计谋。”
明当还如影随形地跟在马后忽然悠悠地说。
碧苍闻言猛地勒住疆绳,扭着头定定地看着明当还。
明当还微笑,低声道:“还是皇上有其他办法?”
碧苍犀利的双眼自明当还脸上盘旋而过,收回眼眸,浅笑道:“爱卿有什么计谋?”
明当还飘身过靠近马身,示意碧苍低头附耳过来。
碧苍唇角又狠狠地抽了下,暗斥:大胆明当还放肆无礼……
却在明当还那胜券在握的笑容下低头了附耳过去。
半晌后,碧苍直起身冷冷盯着明当还挤出两个字:“胡闹!”
明当还淡淡一笑,“哈哈,不错,确实是很可笑的方法,可是皇上难道不知道,人有的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吗?对方既然敢谋皇权,自然是聪明人,可是往往越聪明的人越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君有明珠(帝受)13
碧苍眼神奇怪地看着明当还,沉吟许久:“那么这件事便托予爱卿了,待日后平定反贼,朕定当重谢。”
明当还无所谓一笑:“重谢不必,到时皇上只需答应微臣一件事便可。”
碧苍略一沉吟,淡笑:“好!那朕就期待明爱卿的能力了。”
说罢,扬鞭策马而去,心情自然也飞扬起来,虽然不知道明当还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也不确定明当还是否真心助他,但他愿意赌一把,父皇常常跟他说到,人生,就是一盘棋,直到生命的尽头方有结局,而其中际遇战略,走的每一步棋都是在和命运dǔ • bó 作战,而每下一颗棋子,既要凭实力经验也要凭运气。
一如现在,他已完全落入低谷,而明当还就是他众多棋子中的一颗,他要怎么样操纵着他从谷底爬上来?
夜色低垂,苍龙苑行宫内却灯火通明,四王爷碧殊终于醒过来,吵闹着要见皇上,可侍卫翻遍苍龙苑也不见奉天帝踪影,碧函脸皱得跟包子似的,一面要哄着碧殊吃药乖乖躺着,一面着急地寻找碧苍,一脸苍白的模样:皇兄不至于又出什么意外了吧?!!!
完了完了……今次真是死定了,呜呜……运气好,只是个护驾不力的罪名,可弄个不好,就会是谋朝篡位!
正在碧函哀怨悲悯时,他的贴身近侍恕蓝一路大呼小叫地冲进来惊喜大叫:“回来了回来了,王爷呜呜皇上回来了!”
那表情比小登科还兴奋,面红耳赤的,碧函眉毛飞扬,一迭声询问:“没有什么状况么?可是一切完好?”恕蓝拼命点头称没事,碧函才长长松了口气,见恕蓝也是大大的吐着气很心终于落下来了的样子,顿时笑骂:“你个兔崽子,松的什么气?还不随本王迎驾?!”
话音刚落,碧苍的声音便自门外响起:“老三,小殊怎么样了?”
墨袍乍现明亮的殿内,抢眼至极,高挺的身材笔直,眉宇间忧虑隐隐,一路往内殿走去。
碧函跟在身后连连叫苦,“皇兄再不回来,臣弟便恨不得撞墙了,小四眼里只有二皇兄,哪里有我这个三哥啊?不管怎么哄都不肯喝药,这不,我实在没办法,强逼着才喂了半碗药,又让御医用药让他乖乖睡着,不然还指不定闹腾成什么样子,万一折腾出个好歹,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碧苍闻言好气又好笑,“你不老像见着骨头的狗样在他身边绕着,小殊能抗拒你么?哄不了就用药,用太多药,对小殊只害无益。”
碧函被数落,颇多委屈地嘀咕:“小四长得漂亮我才绕着他转啊,不然我还没兴趣呢,小四跟枭儿真的好像,还有……我又不像皇兄有几个皇儿练练手,我哪知道怎么哄小孩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