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苍只得无力摇头,碧函口中的枭儿是他幼时养的一只冠雀,堪称大蔺百鸟之王,而那一只更是王中之王,极为精致漂亮,但俗话说天妒英杰,那只百年难得一见的冠雀王尚不及成年便夭折,碧函狠狠伤心了一把,从此之后再不接触冠雀,说是要让枭儿成为他生命里的唯一。
也因此,被先皇笑弄:吾儿如此多情,虽为有心之人,实不宜生在帝王之家。
先皇说这话时,颇多叹喟,当即便下旨封碧函为端和亲王,封地和阳,不得圣上召见,不得擅自回京。
碧函离京后,除他生母端妃去逝回京,这次,奉天帝登基才是第二次回京,做了整整十八年的逍遥王爷。
碧苍以前未曾多想,现在想来,先皇如此按排分明是想让碧函远离皇位之争。
碧霖少时远离大蔺,当时,碧殊尚未及周岁,那一年,碧苍十四岁,碧函十岁。
先皇虽是一片苦心,可碧函心底又究竟是何想法呢?他可接受先皇的苦心按排?
君有明珠(帝受)14
“二皇兄,二皇兄……”
碧殊昏睡中并不安稳,眉峰紧锁,时儿低喃呓语,时儿泣哭落泪,手脚偶尔抽搐,苍白的小脸,暗乌的唇色,令见者无不觉怜惜,碧苍,心痛不已,这么柔弱可怜的人,他先前怎么会怀疑行刺之事与他有关?
昏迷中心念不忘的仍是他这个二皇兄,又怎么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
碧苍低低叹气,委身坐在榻边握着碧殊纤细的手腕,喃昵地安抚:“小殊,二皇兄在这儿,不会丢下你。”
碧殊似感应到他有安抚般,稍稍安静了下,移了移头,向碧苍的靠了靠。
碧苍怜爱地笑抚他墨黑的长发,轻拍着:“睡吧,二皇兄一定会想法子把你的病治好。”
碧殊低呓地哼唧着,手脚又是一阵抽搐,脸色更是苍白如腊,呻吟着叫唤:“二皇兄……二皇兄……好疼……我好疼……”
碧苍心疼地按抚着他的胸口,一断低喟:“没事的,没事的,小殊,你忍忍。”
碧函在一旁看着两眼泛红,又是感动又是心疼,直到碧殊再次安静地沉睡去,才酸溜溜地道:“小四怎么这么偏心啊,一样是哥哥,我也没少疼他啊,都恨不得把我的宝贝都掏去讨他欢心了,也不见他对我多亲热。”
碧苍冷冷瞪眼:“你那堆宝贝小殊消受不起,老三,你以后都别再去折腾小殊了,无聊的话,就到上书房来协助朕处理朝政,左右你也是个亲王,当为大蔺效一分力。”
碧函闻言顿时头摇成搏浪鼓,连连道:“不必了,不必了,皇兄,等我把您派给的刑罚服役完就回和阳。”
说着哀怨地睇眼:“皇兄,说起来我这次过错,小四也有份的,若不是他戏弄我的宝贝,我能激动么?我不激动也就不会打乱秋祭,皇兄您就网开一面,免了我的刑罚吧?我现在就想回和阳,皇兄……”
碧苍眸光幽深地看着他:“你难得回京一趟,为何急着回和阳?我们兄弟甚少相聚,不如多留些时日,朕想办法把大皇兄也找回来,兄弟四人见一见,叙叙情。”
碧函闻言,脸色微微一黯,哈哈一笑,痞痞地咧嘴:“皇兄,你说错了啦,对臣弟来说,到京城不算是回家,我的家在和阳。这么些年我也习惯了和阳,对京城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啊,我想念和阳的花花草草,想我的大宝二宝三宝……想春和楼的美人酒,想景轩阁的水晶肘子,想流萤居小歌儿的掌中舞,想……”
碧苍黑脸打断碧函眉飞色舞的思念之情,微微抽着唇角,“不管你想什么,总之,这次朕让你在京城多留些日子,陪陪小殊,现今他病情恶化,朕又国事烦忙,小殊的事,你就多操些心吧,不论任何条件,只要有人能治好小殊的病,想尽一切办法,你也得给朕把人请来。另外……绫儿大婚再即,你这个做皇叔的怎么也得留下参加完她的婚礼吧?”
碧苍脑中千回百转,无数念头一闪而过,沉静地盯着碧函脸上每一寸变化,不遗漏任何表情,从中惴测,无数个决定冒出来,最终说出这段话来,不管此次事件与碧函有无关系,他,绝不能让碧函回他的领地。
碧函顿时哀嚎,哭丧道:“皇兄,若是有人能治好小四的病,皇兄你早就想办法把人弄来了,还何需我来动手啊?大蔺根本就不没有样的活神仙啊啊~我到哪里去找个神医来啊?还有绫儿的婚礼,臣弟我……还孤家寡人咧,您这不存心踩我的痛处么?”
碧苍微笑,示意他噤声,“此事就这么定了,三皇弟下去吧,朕明日一早回朝,你留下陪小殊养病,待他身体好转再一同回京。”
碧函嘟嘟嚷嚷地退下,慢吞吞地往自己暂居的殿阁走,喃喃对秋恕蓝道:“我说小恕蓝啊,你说皇兄留我在京城的用意是什么啊?”
秋恕蓝白嫩的小脸因那句小恕蓝青了青,他虽然看起来确实小,但实际上……绝对比碧函大好伐,不满地哼了哼,垂眉敛目:“属下不敢妄自惴测圣意。”
“唉……”
碧函长长地叹气,仰望着月光,银光万千华韵无边,他伸手掬了一捧,“为人弟难,为人君弟者更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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