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苍愣愣地看着她面上霞染似的绯红,心下酸涩,颤了颤,低哑地问:“绫儿……喜欢他?”
碧绫这回耳根子也染上了粉红,浅浅地点了下头,飞快地道了句:“不是父皇把我指婚给他的么?”
碧苍沉默垂眸,入定似地陷入沉思。
丝竹之声乱在耳边,他却沉静得仿佛置身世外,静静地坐着。
之后碧葬花前来敬酒,只听他说,“这位新状元果然是一表人材,相貌堂堂,仪表端正……”
他笑而不答,碧葬花又说:“与小绫儿倒真是相配呢,郎才女貌,一个才子一个才女,必然会是一世佳话。”
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自然也觉这两人确实相配,只是……只是……叫他怎么启齿说,这新状元,与他有过一夜孽缘,叫他怎么能把女儿嫁给他?这岂非……岂非……
碧葬花又说:“小绫儿好像也喜欢他呢,一整晚都在注意新状元。”
……
绫儿喜欢?
绫儿喜欢……
君有明珠(帝受)26
半醉半醒地散了晏,一路晃悠地回凌霄殿,下了龙辇头重脚轻,被刘瑞青扶着进了内殿梳洗了翻,展转反侧却不能入寐。
皇后陈氏病榻前的低吟,最后血染凤鸣宫的凄凉。
绫儿那一低眉一颦笑间的羞涩,似有若无飘向明当还的眼神。
那一夜,苍龙苑涧谷下,他与明当还赤裸裸的纠缠淫糜。
身侧被人窥视算计的网,被背叛的凄冷不安……
所有的一切,都令他似有泰山压顶的重担,沉得他喘不过气来,不能法动弹亦无法喘息……
“秋啸灵!”
猛地翻坐起来疾呼,白影倏然自门外飘进,低应:“皇上有何吩咐?”
“你带长公主离开京城,没有朕的旨意,绝不准回京。”
碧苍急促地跳下龙榻,一脸的僵硬。
秋啸灵瞳孔微微一缩,垂着头却朗声道:“属下不能离开皇上身侧,否则……否则皇上又发生意外……属下万死难担。”
“你!”
碧苍怒目,但气息却是一短,秋氏一族子弟派遣到碧氏一族身边后,终其一身各司其主,只对他的主人负责,上次将他调往他处,却发生那样的意外,秋啸灵想必自责万分,现在又叫他离开,当然是不肯了。
然后转瞬又想到,方才一时冲动便胡言乱语起来,皇后虽然是重氏之女,不能入皇陵,亦没有厚葬,但不管怎么说是绫儿的娘亲,头七还未过,她又怎么可能乖乖离开京城?
又冥思了一会儿,暗自叹气,天下父母心皆一般,只要绫儿喜欢……只要她喜欢……又有什么关系?
刘瑞青为首,一路人马自皇宫出发,三刻钟后抵达新状元府,下得轿,旁下太监高宣:“圣旨到——”
守门人屁滚尿流地迎出来哆嗦着领着刘瑞青一行人入府,内里已是一声声圣旨到一声比一声急促宏亮。
入得厅堂,明当还已是一身官服挺直地跪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科状元明当还救驾有功平乱……今赐一品翎顶,封为正五品翰林学士,钦此!”
刘瑞青笑眯眯地递出圣旨道:“恭喜明大人。”
明当还微笑地道声多谢,接过圣旨,未起身,因为刘瑞青手中还有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