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当还哂然道:“纸总是包不住火的,虽然先帝处处小心,毁灭一切可以证明苏伯候皇子身份的物件,总是有遗漏的,苏伯候和他的旧部终究知道了一些真相,据密探回报,当初元英帝是想让苏伯候认祖归宗,立为正统。却没想,仁英帝自元英帝的口风中探出了些意思便先下手为强,削了苏伯候兵权,先帝当时虽只是亲王,但权力还是远远胜过一介候王。”
碧苍脸色暗灰,怔怔出神,脸上忧伤与惊讶愤怨交错复杂。
“原来还有这么些秘密么?父皇……倒是好心计。”
他自十六岁开始参政,苏伯候造反一事时,他刚刚接触庙堂,很是好大喜功,碧殊被掳,他救弟心切,又急于表现,扑在前线,与苏伯候搏杀,皆是兵戌相见,斗的是兵法阵营,其后的勾心斗角他却并不很清楚,只记着,父皇说苏伯候造反几个字,盛气凌人,最后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姿势险胜。
此时想来,他当年少年气盛,只攻不守,当真是险极,这其中若非最后苏伯候的心灰意冷自愿求死,他未必能赢。
这些旧事,明当还大多从史记和梅相口中得知,以及传说,知道得也有bā • jiǔ 分清楚,知道碧苍忆起这件往事,心中定是许多惆怅,静默了一会儿,迟疑地道:“还有一个秘密,未经证实,微臣并不十分确定。”
“说吧。”
还有什么不可思议的辛秘掩在黑暗中,不如都刨开来一次看个清楚,碧苍苦笑。
“据密探,苏伯候有一子,只是不知其下落。”
“什么?!”饶是做好心里准备,碧苍仍是吓了一跳,苏伯候有一子?!!
苏伯候苦恋三年终得静尘垂青,成亲在即之时,静尘却无故失踪,之后苏伯候便萎靡不振……
静尘,静尘?!
碧苍脸上阴暗难定,哈哈冷笑着,一把拽住明当还臂膀道:“跟朕来!”
明当还微惊,本来料想碧苍必然会震惊难平,却未想碧苍虽然惊震却很快平静下来,拖着他七转八拐,避开禁卫进了皇宫的一寓,清竹泠泠,幽静无比。
“这里原来就是冷宫,后来,父皇在这里悄悄建了座庵堂,名曰静心阁。”
碧苍幽幽地说着,指着竹林深处清冷的月门上,瘦金字体,神情异常哀伤。
这里宫灯阴暗,看不清碧苍脸上的表情,明当还却清楚地感觉到碧苍颤动的指尖,掐着他的手臂几乎陷入肉里。
“我那时候十三岁,成日里被太傅逼着背帝册,虽然朕一心想做个千古明君,却也有怠卷的时候,我偷偷躲到冷宫里想找处清静的地方偷懒。”
碧苍显得十分迷茫,语调混乱,懵懵地呓语般地道,“这就里住着一位绝美的女子,清冷高傲若仙子坠尘,无论我做再多的举动都换不来她的一笑,在我心里,她就仿佛是月宫中的嫦娥仙子,美丽冰冷,我也不求她喜欢,只是莫名的想跟她说说话,我发现她爱下棋,于是苦练棋艺常常溜来这里陪她下。”
君有明珠(帝受)37
说到此处碧苍迷离低笑,叹息似地道:“虽然先帝痴棋,但我却着实讨厌得很,从不肯好好用心,为了讨她喜欢,我倒是吃了番苦头,可最终她也没给过我好脸色,再后来殊儿便出生了,他从小便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少年大约都是喜新厌旧的,即然她对我冷若冰霜,我一味道的凑上去也没意思,何况有了殊儿这么漂亮又喜欢黏我的小家伙,我也就淡忘了她,过了三年我也成亲有了绫儿,她便更不再是我心中最美的女子,呵呵,明卿,一个男人做了父亲,总会觉得,自己的女儿是这个人间最漂亮可爱的孩子,何况,绫儿确实漂亮出众。”
“自己的孩子总是最好的。”明当还淡声附和。
长公主也确实值得他骄傲,可是,他心里却不是滋味,是从何时起,他心里满满的都这位高高在上,却显得孤独可怜的男人,他有着傲然霸气,却又可悲地众叛亲离,他明明是个多情温柔的男人,却被身边亲近的人无情地背叛抛弃。
原来他心中不止一个陈后啊?明当还莫名地苦笑了笑,听碧苍继续道:“梅相说起苏伯候是自杀而亡,我便有一点想不通,以他的能耐才华,继然已经叛变了,便拼死一搏也未必不会成功,可他却自杀了。”
“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明当还心中一动,动容道:“难道是他的那个孩子?”
“不错。”碧苍噙着笑,但那笑容离索,静心庵近在眼前,他拉着明当还进了月门,他双脚沉重如石,缓慢地走着,泰半的重量都依附着明当还,低笑:“你猜这庵堂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明当还惊讶挑眉,虽然极力压抑,声音还是不免有些震惊过度地高亢:“静尘!”
(前面碧苍说只见过静尘一面的地方改了||||||见谅~汗!)
碧苍双眉随着这两个字颤动了下,悄声叹息,“静尘,静尘,真是个好名字。”
顿了顿,讽笑:“明当还,你可知绫儿有位师父,就是她,静尘!”
明当还震了震没说话,因为庵堂的灯亮了起来,碧苍的醉酒仿佛一下子醒了五分,正了正身,甚至拉展了下衣角,噙着笑,注视着慢慢开启的堂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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