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一战,大蔺连损两员大将,伤亡惨重,胡人对大蔺的忌惧已有几分松懈,自持骁勇,似有侵据大蔺西北边塞之地的意图。
碧苍看罢冷笑,“真当我大蔺没有将才了么?”
提笔刚落下李晋二字,殿外,梅如晦惊措地抢夺进来,双手举着一本折子。
“皇上,大汉战车已快入车护境地了,请皇上速速定夺。”
碧苍惊诧抬头,刘瑞青飞快接过折子递上。
大汉皇上听离六王败落一事,要求送还嫣公主。
梅玉卿于此早有准备,第二日便着人送嫣公主上路,嫣公主早在六王爷失踪时跟着失踪,这个嫣公主纵然不与嫣公主有十分像也有九分像,正是梅玉卿为以防万一,备以为大汉交代的棋子。
只是未料到,在护送的路上一干千八人等莫明其妙失踪。
大汉皇帝见不到嫣公主,悖然大怒,挥兵南下,大蔺若不再一个月内交出嫣公主,大汉铁骑将踏遍大蔺每一寸国土。
梅相老脸僵硬,低喃:“百密终有一疏……”
碧苍倒没有那么意料与难堪,梅相老奸巨滑,不想与碧葬花开战,一来武逆了仁英帝的遗旨,史记上不好看,二来,碧葬花手上真真实力是他们无法相像的强大,又有大汉做后盾,真的内战起,指不定鹿死谁手。
能不开战正是碧苍所期盼,自然一切全凭梅相做主,但以他对碧葬花的了解,他就算要败也不会别人赢得轻松,所以,他早有种预感,也许,真正糟糕的不是碧葬花想逼宫称帝,而是碧葬花若没如愿,他以及大蔺将要付出的代价。
果然……
先帝曾说,他这个幼弟,大约是仁英帝太宠爱他了,从小溺得太过,性情凉溥,没什么人情味,哪怕是仁英帝将所有宠爱都给他,他照样没心没肺,爱理不理。
如今想来,仁英帝一生虽然英名千秋,为人父上却着实失败,如,苏伯候,再如六皇叔,他都极尽的宠爱了,可一个在他还在位时便起兵造反,之后一病不起,拖了六七年,最终去了,先帝继位后,对碧葬花友爱有加,对这个小弟弟是有求必应,可到头来,碧葬花也并不稀罕他做兄长的宠爱,而是那至高无上宝坐。
据梅相的暗查,碧葬花的逼宫夺位之意由来已久,似乎还是仁英帝仙逝前,那时候,六王还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仁英帝因苏燕西之死郁郁重病,已是六年,这六年处理朝政之事大多是先帝代劳,六王母妃早逝,性子又孤僻,仁英帝几次将他过到别的妃子处教养,却总不能安宁,最后也只好由着他任性,再后来,苏燕西起兵造反,仁英帝再无暇顾及碧葬花,再后来……一病不起,只有一次醒来,忽然下了那道圣旨,还是孩童的碧葬花被封为亲王送出宫去。
碧苍可以想象,仁英帝的本意是想让六王远离皇权之争,是想保他一世无忧无愁,但他没能顾及到,对于一个才几岁的孩子来说,被迫赶出宫去,没有母亲,连父亲也遥遥相隔的滋味是何等的凄苦,纵然他身份尊贵,骨子里的哀寂却是不平贫富贵贱,一样的碜人。
碧苍现在有些好奇碧葬花对那叫嫣无不的少年,究竟是怎样的感情了?
为了他,弄得棋盘崩溃,落得一无所有,可偏偏他又显得那么溥情无心,既然连皇位也可以为之放弃,为什么就不肯好好待人家,非落得个两败俱伤?
嫣公主,嫣公主,不愧是大汉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并不如一般女子呆板柔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这,可是六王计算之内的事?
“虽然出动大半禁卫,却仍是一丝线索也没有……”
这是自然,六皇叔就是要看他如何收场,如何保全大蔺,他当然不会让他们轻易找到嫣公主,无论真假!
“不必找了。”
“什么?”秋啸灵惊怔,“找不到嫣公主,大汉那边无法交代……”
“朕还不知道么?”
碧苍镇静而笑,放下折子起身走到他身边,定定地打量,“秋啸灵,其实你的才华一点不输张郁炎,可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及他在官场,在军的威信么?”
秋啸灵呆愣地不明白碧苍为何将话题转至此?
“因为你不会用脑子办事啊,秋啸灵,大汉虽然国力强大,大蔺又能输他多少,若真的开战,大蔺未必会轻易落败,可是如今,我朝西北正与胡人开战,大汉不过正好籍了嫣公主的借口趁火打劫而已,就算把嫣公主完好无损的送还回大汉,他们还是可以找无数个理由对我朝出兵。”
秋啸灵呆震,结巴“那……该如何是好?”
“还能有什么法子?战啊。苦战。”碧苍倒是无所谓地笑了,似叹息地继道:“从前是朕幼稚了,天下纷扰,怎么可能太平呢?”
“皇上,边关急报!”
刘瑞青脸色不暗灰的匆匆跑进来,将急报拆开,递上咽着唾液,低声道:“皇上,梅相重病,御医院那边说,已是无力回天了。”
如平地一声惊雷,无论是刘瑞青口的消息,还是急报里的内容,都令碧苍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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