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函虽然还有不满,不过也算能接受,当下高高兴兴地谢过因,急着却找梅如晦诉情了。
碧苍目送他离才缓缓坐下,胸口抽搐似的疼痛,如果他有老三一半的勇气……
眼前电石火光地闪烁着明当还的影像,但随接着便是绫儿的模样,还有陈萦的音容,眼神都极其幽怨地盯着他,叫着不行不行不行!
刘瑞青急促来报,长公主碧绫留书出走,行踪不明,驸马带人亲自寻找公主,西薹暂由副将统领。
碧苍听罢脸色苍白得如纸,呼吸浊重了几分,呆愣在椅中,过了许久才道:“传朕旨意,提西薹副将为西薹军将军,命人暗中寻找公主,找到后……给驸马送信便是,就暗中保护吧,不必打扰他们。”
当夜碧苍破天荒地喝醉了,在冷清的寝宫中闹着要微服私访,去找他最疼爱的女儿。
刘瑞青焦头烂额地一面给他喂着醒酒汤,一面劝阻,直折腾到丑时,碧苍才微微清醒过来,问着:“朕怎么了?”
“皇上醉了。”
“哦。”碧苍坐直身,下榻忽然吩咐道:“拿纸墨来。”
刘瑞青立刻吩咐下去,不一会儿便呈了上来。
碧苍叫刘瑞青研墨,他提着笔,蘸饱墨汁,几提几放,最后只写下一行:情天易破,恨海难填,与君千重,何时携手。
折好后命刘瑞青立刻就传了下去,待碧苍睡足酒醒后,登时面赤如血,下令追将那信追回,却终是晚了一步。
碧苍忐忑不安地等了一个月整才收到回信,拆开来,却是空白。
碧苍顿时面如死灰,暗自失笑。
明当还终是死心了。
是他的情衷诉得太晚了,已经没有必要了吧。
刘瑞青原以为奉天帝又会借酒消愁,谁知这次竟然没有。
随后而至的是长公主找到的消息,与驸马在车护一带逗留游玩了数日,而后碧绫写信到,要与驸马游山玩水,暂不回京。
碧苍收到消失后也没什么反应,淡淡地应了声好,连信都懒得亲自回,命正在一旁的史官代笔回了一封信。
这边又收到回报,六王府的那个男妾又大闹起来,没几天居然孤身离去了。
碧苍和碧函,梅相及梅如晦四人面对而坐,对这事惊奇赞叹。
如此匆匆又过了一年,六王府上正办着满月酒却又闹了起来,还是那叫嫣无水的少年,第二日六王,王妃,及那少年嫣无水,居然齐齐消失了,王府一夕败落,六王失踪,兵权旁落。
碧函道,据他的探子回报,那孩子并非王妃所生,而是嫣无水以男子之身产下。
虽然不能让人信服,但反正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梅相笑道:“不费不兵一卒,就耗得六王完蛋,这就是战术啊。”
碧函不服:“梅相运气好罢了。”
碧苍似笑非笑,看着梅相狡黠的眼神,坚信,梅相许是一早就将六王的底细掌握在手中,所以才有持无恐地静候其变,还是古人厉害,要攘外必先安内才是上策。
六皇叔正是败在自己的内乱上。
君有明珠(帝受)48
秋色渐浓时,北雁南飞。
檐角上琉璃瓦如黛,桔红的灯蕊,青蓝的火焰。
御书房内,墨色龙袍的男子蹙眉踱步,对手中一份份加急折仔细察看。
秦琦与张郁炎相继逝后,西北胡人愈见嚣张,一再挑战边塞守军的威严。
入秋之后,胡人要为冬季屯粮,但秋草将尽,牛羊无以为食,胡人的目的自然又瞄向了与他相壤而连的大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