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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路情枭_(1 / 3)

  但还有一事,亦令得宫弦大感惊异,城中人人皆是黑白二色服饰,甚至酒楼店铺的横匾招牌上也挂了黑色布襟,难道这也是此地民俗?秦非情四处望了几眼,神色逐渐浓重,带著宫弦一起询问路人。

  见两人懵然不知国之大事,那路人反而惊异不已:「明宣帝驾崩,举国重孝,就是这两日发的皇榜,两位是外地人,多日没有到过城镇之内,所以才会不知麽?还是赶紧去换了衣衫,以免官府找你们的麻烦。」

  宫弦一听之下,脚立时僵在了地上,身子变得冰冷一片。朝中发出的皇榜……竟是说他死了吗?

  秦非情见他如此失态,心中大是不忍,若换了往日已然开声讥讽,自己早就跟他说过,新帝失踪之事定不会传出京城。此刻却哪敢如此说,反而柔声劝慰他道:「阿弦,不要难过,我陪你找家客栈休息,你若不信……我陪你去城门看看可好?」

  宫弦呆呆的摇头道:「不用了……满城尽孝,还看什麽皇榜……此事定然千真万确……勿庸置疑……」

  秦非情牵了他手行去客栈,他也恍恍惚惚的一步步跟著,眼神发直的看著地下,全不管对方要带他去哪里。

  直至进了客栈房内,秦非情扶著他坐在床上,他才一巴掌打在秦非情脸上,声音哽咽的哭了起来。

  「都是你……你就不放过我……若不是你,我还好好的在朝中处理政事……」

  秦非情也不敢躲避,只顺著他话头自骂:「阿弦,是我不好……你狠狠打我骂我吧……」

  宫弦自然还要狠骂,眼泪断线般的流个不停,手也一下下用力捶在他身上,「我不怪小引!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我失踪之事走漏风声,必定朝中动盪、边关不稳……都怪你!一切都只怪你!你为何要把我劫了出来,你若还想……只需留在京城便好……你赶紧送我回去,我担心小引,他一人留在京城,到处都是虎狼……他那麽善良柔弱……」

  秦非情苦笑著任他捶打,强自把喉头的一口鲜血忍了下去,待他哭得累了才轻声劝道:「阿弦,你不必担心宫引……他不是往日那个孩子了……他……」

  宫弦狠狠骂道:「你又要说小引的坏话?这天下间我便只信他!他与我同父同母,一齐受苦,我应承过他,一定让他快活开心!你再离间我兄弟二人,我现下便杀了你!不,你若再敢说他的不是,我便自杀!让你一世不得好过!」

  秦非情哭笑不得,只好叹息,「阿弦,你狠!你若不信我,总得信那皇榜,你且想想,只有当朝皇帝可以发出最新的皇榜,你这个明宣帝既然已经驾崩,那放榜的皇帝又是谁呢?」

  宫弦登时神色一僵,脑子也清楚了起来,「……小引?那……那也不关他的事。朝中没了皇帝,自然要立新君,否则天下大乱……他是我的亲弟弟,他做皇帝有什麽不妥?」

  「他既已登了皇位,除了他还有谁胆敢杀你?」

  「你……你胡说!」宫弦绝不肯信宫引会如此待他,只盯著秦非情急急解释,「他年纪尚轻,不过刚登皇位,一时不察属下的叛逆……也是有的。」

  「你那个符记,除了宫引还有谁认得?连我都未曾见过。」

  「……那是我和他小时还不会写字时所用的暗号,但是……」宫弦仍是不断摇头,「小引不会如此待我!定是他对人说过,那人又胆大包天的背叛了他,因此才……」

  秦非情满眼都是心疼和怜悯,不忍再伤了宫弦,曲身将他抱入怀中,轻轻拍打他的背脊,「好了好了……不是他,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吧。我陪你躺一会。」

  宫弦不再开口,柔顺的和衣躺下,一只手却紧紧揪著秦非情的衣襟。

  秦非情悄悄握住,在他手心不住摩挲,察觉他整个身子一直在发抖,不禁更生怜惜。

  其实秦非情早已知晓宫引为人之绝情狠毒,远胜宫弦,宫引取药谋害父皇之事,秦非情早已猜到,那毒後来也是宫引献给宫弦,下在了自己的身上。

  昔日他与左奇峰都曾感叹,宫引此人城府既深,心也够狠绝,昔年救援宫引之时,左奇峰为他舍命相护,他却曾经以重伤之下的左奇峰为盾,抵挡杀手攻击。

  若不是秦非情及时赶到,左奇峰早在那日便死在宫引之手,之後秦非情便向宫弦讨了个人情,把左奇峰调回宫弦的贴身影卫之中。

  对待亲生父亲如此、待救命恩人亦是如此,只有当著宫弦永远是一副善良柔弱之态……若不是顾忌宫弦太过喜爱这个亲弟,杀了此人定不可挽回与宫弦的关系,他早就亲自下手除了宫引。他也早知,宫引总有一日定会对宫弦下手,才劫了宫弦离宫,带自己心爱之人远远逃开这场x_ing命之危。

  他也知此举其实杯水车薪,并无太大用处,只要宫弦还深信宫引,定会累得两人x_ing命堪忧,但他从十五岁起就无力自拔,绝不会把宫弦一人丢弃在险恶的命途之中,即使粉身碎骨,也仍是心甘情愿,只要能抱著宫弦过完此生便罢。

  宫弦在他身侧静躺了一会,总算稍稍止住了身上的颤抖,却回身紧紧抱住了他,凑上自己的嘴唇。

  秦非情也极紧的回抱过去,对宫弦极尽轻怜蜜爱。此刻宫弦遭受重击,正是心绪不稳、急需抚慰,自己能做的也只得这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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