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杜晨宇的阻拦,季蓝仍然踩着她引以为傲的高跟鞋踉跄的跑进了病房,病床边围满了医生,她冲了进去,怔怔的看着床上,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终于用灵魂买來了让他睁开眼看这个世界的权利。
季迟轻启干燥的唇,试探着发出音节……“姐姐!”
休眠了多年的声带发出了暗哑的声音,但足以听清他在说什么?季蓝呼之欲出的眼泪终于掉下脸庞。
如果长此以往,杜晨宇会以为这个女人不会哭,现在总算松了一口气。
杜晨宇有点颓废的蹲在走廊里,他的使命完成了,从一开始,他与方轻唯就是因为季蓝这根仇恨的绳索被捆绑在一起的,现在应该算是解开了吧!终于可以缓口气了吗?
却不知,绳索的源头离他还很遥远……或者说,他在反方向前行。
可不管怎么说,季迟醒了,经过最细密的检查后,医生终于肯定了病人的大脑已经完全苏醒,并且状态良好。虽然颅内淤血导致季迟昏睡多年,但并沒有损伤他的神经。
接下來就在医生的指导下进行康复治疗,以让长期沒有使用的身体功能得到恢复。
杜晨宇站起身,潇洒的离开了医院,接下來想必不会有他什么事了,可是?身后却有人叫住了杜晨宇。
“请等一等!”
杜晨宇回头看着季蓝:“还有什么事吗?”
“我弟弟想见你!”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苏醒
再次见到季迟,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杜晨宇只是來询问一下他情况,却不知他为什么要见自己,他有些不解的跟着季蓝來到病房里。
习惯性的望向病床,床头被摇起,季迟半躺在上面,与杜晨宇目光对接时,他脸上浮现出笑容,从那一笑的灿烂程度即可判断,他的状态很不错。
因为手术的原因,季迟的头发被剃掉了,现在头皮上刚生出一层浅浅的黑色短发,干净利落的平头,让他显得很精神。虽然是长期卧床的病人,但因为季蓝的精心照料,经常搬他出去晒太阳,所以季迟的肤色也很健康,如果不是那身病号服,乍看之下季迟与常人无异,简直是个阳光帅气的好青年。
他让杜晨宇想起了易凯,然而季迟身上则少了那股子戾气,多了几分朝气蓬勃的活力。
“嗨,小伙子,感觉怎么样!”杜晨宇很随意的找了个椅子坐下。
“很好,你看!”
杜晨宇顺着他目光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瓷碗里盛着糊状的流食,他耸耸肩:“味道如何!”
“嗯……不好说,不过我可以自己吞下东西了,而不是等姐姐把它们从我的鼻子里灌进去!”
杜晨宇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很好!”
“听姐姐说是你把我叫醒的,谢谢你!”季迟说话时脸上一直漾着笑容:“医生说过段时间我就能下地行走进行康复锻炼了,到时候你能來看看我吗?”
“这个好说,不过你好了可要报答我呀!”
“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杜晨宇本把这当成是玩笑话,可他沒有想到的是,当他被全世界背叛时,还有一个叫季迟的人用生命忠于他,为他赴汤蹈火,只因那时的一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之后,季迟开始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锻炼,只为能站起來重新走路,往往人们觉得最为平常的事,一旦失去才会懂得它的弥足珍贵,把萎缩的经络拉伸,让休眠的肢体再次担任起应有的功能,这期间需要付出的代价,远非汗水和疼痛那么简单。
杜晨宇觉得,季迟的康复之路和方轻唯戒毒的过程差不多,需要的不止是毅力,还要有把灵魂剥离躯体的狠劲。
杜晨宇的的两片薄唇叼着香烟的过滤嘴,用打火机点燃了香烟的末端,一点火光中徐徐冒出烟雾,他两指捏起烟头,把烟递到了方轻唯的嘴边,方轻唯嫣红似血的唇颤抖的含住香烟,就像汲取生命的养料一样用力吸了一大口,然后从肺中过滤,那过程如登极乐世界一般令人堕落,烟雾从方轻唯的口鼻中一丝丝溢出,就像他身体里住的恶魔在幽幽舞动一般。
一口接着一口,直到吸尽了一支烟的全部生命为止,杜晨宇将烟蒂摁熄在水晶烟灰缸中,然后掩紧了被子,他用温热的身体保住蜷缩成一团的方轻唯,脸紧贴的他的背,即使是炎热的夏季,仍能感受一股一股的冰寒从他身体里蔓延。
“还冷吗?”
“还好……”
杜晨宇知道他说的极为勉强,绳子束缚着他的身体,却束缚不住在他体内肆虐的冰葬,为了减轻方轻唯的痛苦,杜晨宇一直与他说话,以分散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