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朗气清。
慕白一夜未眠，沈家兄妹也起了个大早。
今天是中州开山的日子，耽搁不得。
“走走走，快点，快点。陈叔在外面等着呢。”一路上沈兰薇不停催促。
“我看分明是你想去看热闹吧，和陈先生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新停颇为无奈道。
“看热闹?什么热闹?我是那样的人吗?有你这样的哥哥吗?就知道污蔑我。”
沈兰薇给了沈新停一个大大的白眼。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沈新停脖子一横，好男不跟女斗。
“什么清浊，你前天偷我月钱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话音未落，见机不妙的沈新停已经跑出去了很远。
偷?那能叫偷吗?兄妹之间的事！
再说了，她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两人的身影渐远渐无，慕白无奈，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陈青帝早已把马车牵到了大门前等候三人。
只是解晴柔却不在。
“解先生呢?”慕白好奇道。
“他没脸见人了。”陈青帝言简意赅，眼角有掩盖不住的得意。
没脸见人?
慕白一脸茫然，但却没有多问。
因为沈兰薇已经在迫不及待拉他上车了。
马车在街道飞奔，向着天都正中而去。
而一道鬼魅般的人影紧随其后，赫然便是解晴柔，只是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得颇为狼狈。
只是这一切，全然没有人注意到，他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魅影，游走在时空之外。
“他们已经走了。”洗秋拍了拍陪自己走过大半生的男人的肩膀。
“而风不言，十万里山河突换。”
沈玄长叹一气:“我老了。”
洗秋轻声道，“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英雄见白头。谁不会老呢?你沈玄又不是神仙。”
“我往年从来没有服老过。”
“总会变的。”
洗秋面色隐有落寞。
这人间，向来不缺美人白头、英雄迟暮，没人能够跳脱出去。
春日渐暖，连带着日光也热了起来，但在躺椅上烤太阳的老人手脚依旧冰凉，那是迟暮的气息。
方家的车马也已经备好，不过这次是老管家亲自驾车。
方回与方岸在马车中相对而坐。
“你可知我方家因何而起家?”方岸依旧是满脸肃然，不苟言笑。
方回对自己这位三叔可是怕得紧，闻言不敢怠慢，急忙绞尽脑汁思索。
“是太祖神武无双?”
方回心里没底，一动不动地看着方岸，想从后者眼中窥到一丝赞许的神色。
但是事与愿违。
方岸皱了皱眉:“太祖固然勇武，但此并非方家发家之根本。”
“那，是方家历代经营?”
“历代经营不过是延续家业而已，与发家之因毫无干系。”
“是抓住机会的眼力与能力?”
方回沉思片刻，缓缓答道。他以为方岸是想借此告诉他要趁机和中州打好关系。
可是听到这句话，方岸眼中却彻彻底底露出了失望之色。
“你是我大哥的儿子，哪怕只是庶出，我这个做叔叔的也对你视如己出。甚至给了你过多的纵容和期望。”
方岸重重谈叹了口气，“现在看来，你和方衍，差了太多。我方家发家之根基是待人以礼，无论尊卑。哪怕是前朝我方家为帝之时，在这一点上也做得无可挑剔。我问你，加之城门口杀的百姓和那个侍女，你害了多少人了?”
方回面色惨白，虽然是坐在马车上，看上去却依旧摇摇欲坠。
方岸又叹了口气，“我向大哥请示过了，六月就派你去南荒。”
“三叔！”方回猛然站了起开，满脸涨红，眼神中透露出不可思议。
如果被外放到南荒，这辈子就基本上算是废了。
“多说无益，你好自为之。”
方岸闭目不言。
架车的老管家闻言却摇了摇头，去南荒已经是三老爷求给他的最后的机会了。
可是这个少爷，却完全不懂三老爷的良苦用心。
“父亲此去意如何?”
林徐对着负剑在身，连鬓角的散发都梳理到整齐的林近则抱拳笑道。
“此去如何?你以为如何?”
林近则难得的意气高涨，笑着反问自己这个独子。
“孩儿以为，当痛快shā • rén ，再千里而去。”
“哈哈哈哈哈哈。”
林近则畅快大笑，“你可知十年前星野事变，为父在想些什么?”
“孩儿不知。”
“当年我堂前闹，杀得欢腾，并未想过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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