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思绪飘忽了很久,才想起来回答魏骞刚刚的问题,道,“我在等日出。这已经是秦岭的南面了。”
魏骞见苏晚终于说话了,放松了些,“先生对不起,我走得太远了。”
“秦岭就是这样,人生亦然,看起来并不险峻,却处处是坎坷,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半。”苏晚答,这话魏骞还不能完全体会。
“先生,你昨天是怎么杀那只熊的啊?那只熊好大的。”魏骞问。
“兵法有云,其势险,其节短。居高临下,而可势如破竹,置之死地而后生。我的力气自然杀不了熊,便从树上跳下来,借着自己的体重,重伤了它。再者,势如彍弩,节如发机,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若直接刺熊,必不能直接给它会心一击,等他向我奔来的时候,我再上前,借熊之力杀熊,方才取了它性命。”苏晚细细地给魏骞解释了一翻。
魏骞这才明白,心里佩服先生,他感叹这辈子怎么有幸能遇见先生这样的全才,还有一副他想都想不出来的绝色皮囊,神仙也不过如此。
“这是兵法吗先生?”魏骞问。
苏晚点头。
“先生我想学兵法,你可以教我吗?”魏骞问。
苏晚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头。苏晚除了儿时读过兵法经典,名将轶事无数,但真正的用兵之道都是他在崔与风帐里时学来的。苏晚这辈子本不想再谈这些,他怕勾起和崔与风有关的任何事,但还是应了魏骞,心里想着既然上天安排了这段缘分,便对这孩子把缘分尽了吧。
“看见日出照亮的地方了吗?”苏晚问魏骞,那轮红日带着升腾的火光,出现在二人眼中。
“嗯嗯。那里好像还是一片山。”魏骞望过去。
“那就是祁山,诸葛孔明归天的地方。”苏晚说。
魏骞惊叹,“原来离我们这么近,当年曹魏和蜀汉就在这里打仗的。”
“嗯,知道当时诸葛亮离匡扶汉室的目标有多近了吧?鞠躬尽瘁为复汉室,最后却在长安脚下死而后已。子午谷奇谋不成,六出祁山,七星续命,终究是命断五丈原。”苏晚说。
魏骞心里说不出的澎湃,他喜欢三国,怕是世人无人不痴迷三国里无数豪杰为江山竞折腰的故事。
“古往今来,天下为将者,为臣者,留名青史者无数,但能得善终者少之又少。有人求名,有人求利,有人求生,有人求义。”苏晚转过来,用冰冷的手,摸了摸魏骞的脸,叹道,“人都要想清楚自己要什么。等你长大了,不知道又会为了什么过一辈子。。。。走吧,我背你下山。”
魏骞抬头,眼中仿佛闪着星星,那些星星都印着苏晚的面庞。赤焰裹着硕大的初阳已经完全升起,高悬半空,猩红的光散在了两个人的身上,满身红,满山红。
路上,苏晚背着魏骞,下山时扶着书,艰难行走,心里想着,这小子怎么这么重。魏骞趴在苏晚身上,把脸凑在他发间和脖颈背后,一路上贪心地细细闻着苏晚身上的清香。
快走回杲卿书院时,苏晚还是体力不支,摔倒了,魏骞忍着腿疼,要来抱苏晚。好在韩小六等一众本来要上学的小孩见书院没人,便在周围寻找苏晚,不久就发现了苏晚,围在苏晚身边。苏晚大口咳着血,咳了几个小孩一身都是,吓得几人面色惨白,韩小六就哭,“先生你别死!先生你别死!”魏骞和身边的一众小孩没忍住,跟着也哭了,刘昉更是哭得像死了娘。
一群小孩拥着苏晚回到书院,把他放倒床上。韩小六和刘昉又回家,让父亲喊了郎中。苏晚和魏骞就这样休了几日,才见好。书院也停办了快十天,这十天,这些小孩三两成群来看苏晚,苏晚嫌他们在身边太吵,让他们背书,他们才肯安静。
魏骞的腿伤好了以后,开始认真习武,学兵法,还练起了小时候学过一点的拳法。他不是想出人头地,他只想保护自己的先生。
二人开始夜谈三韬六略之术,苏晚让魏骞从《鬼谷子》读起,读了不下二十册,一直读到《太白阴经》。但兵书自古只论治国行兵之策,不做详解。苏晚便辅以历代名将的故事,一一列举给魏骞听,魏骞听得出神,最是佩服秦王李世民和他的玄甲军,最不喜李广利,卫青之流,因为他们不爱士卒,每出玉门关,必伤亡惨重。
魏骞还从苏晚那里明白了大凉积弱的真正原因,外戚干政,天子出征,藩王众多,各自佣兵,外强而内弱,若非如此,自己也不会被在皇宫里就被虏出来。而大觉同为鲜卑国家,却对三代以外的皇族后裔十分淡漠,并非世代世袭,虽顶着“宇文”一姓,仍需全凭各自功绩才能坐拥富贵荣华。
魏骞虽姓拓跋,也不得不对宇文式四达产生了敬意,怪不得大觉如此强盛,取了周的中原和淮北,又取了凉的关中和晋阳。苏晚告诉魏骞此时凉对抗屡次来犯的觉,最好的办法就是求助于蒙古各部,因为蒙古各部对觉警惕已久,为了灭凉,觉曾多次暗中出访蒙古各部,要求合围大凉,都被拒绝。可见蒙古是保住大凉的一招妙棋。
而大周的皇帝让魏骞感到远不如鲜卑二帝雄才伟略,宦官干政,朝野因为是否北伐弄得派系林立。觉帝算得上是正而不谲,周帝是谲而不正。
苏晚发现魏骞根骨奇好,练武比读书还用心。不出两个月,苏晚把苏午交给他的刀法,传给了魏骞。魏骞比苏晚力气大,速度快,招式更显狠绝。
“这刀法叫什么啊先生。”魏骞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