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像走马灯般在他那张老脸上变换个不停,而这些表情,也无一逃过身旁楼雪衣的双目。
最後龟大师仰天长叹一声,将刀剑重新插入背囊中,表情像是一口气老了十年,不住摇头道∶“世上竟真有这种神功绝艺,老夫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啦┅┅”
他的态度同时引起牢里其他两人的好奇心,楼雪衣连忙问道∶“大师看出什麽玄机了吗?”
龟大师看也不看楼雪衣一眼,迷望的双目彷佛被什麽不存在的东西吸引住一样,喃喃道∶“『种剑养刀』之术!老夫本以为只是存在於传说中的无稽之谈,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是老夫自己所学浅薄、以管窥天之见。哈!可笑!可笑!”
他嘴里虽念着“可笑”,但表情却充满痛苦落寞的神态,哪像是笑得出来的样子?
楼雪衣更是大惑不解道∶“种剑养刀之术?”
龟大师操着那嘶哑乾枯的声调,一字字道∶“种剑养刀!是刀剑修为到了神而明之的上乘功者,将属於本身的『剑意』、『刀魄』分别传入兵器之中,将盖世修为和意念精神封存,能让一对最普通不过的刀剑立即变为罕世神兵。因为兵器之中留存有原主人的功力意念,所以得到兵器的人也就等於拥有该原主的不世修为,就算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也能摇身一变成为绝世高手。”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望着楼雪衣此刻大放异采的双眸,又道∶“可是经种剑养刀之术所锻炼而成的刀剑却极具灵性,非是已被选定的有缘之主,其他人纵是拿在手上也只与一般废铁无异。而且这种功法本身就是损己利人,练者付出绝大的功力精神锻出神兵,自己却不能使用,所以根本就不会有什麽人想要练它,久而久之也就成了锻炼界的一种传说而已,没想到老夫今天能亲眼看到传说变成事实,”龟大师忽然一个箭步,移至丁神照的牢房前,对着他厉声道∶“小子!
你这对刀剑是哪里得来的?”
对於龟大师所说的种剑养刀之术,其实听得最惊讶的就是丁神照本人,他从树海异人处得到这对刀剑,只感觉到它们与自己的亲切与顺手,彷佛天生打造来就是为了自己使用的一样,根本不知道这对刀剑还有如龟大师所言这般神奇玄异的来历。
如果龟大师所言属实,那麽把结草衔环送给自己的树海异人到底是谁?他又为何要对自己如此厚待?
一连串的迷惑横亘在丁神照心头,但龟大师的疾言厉色却使他反感,冷漠的回答道∶“我不知道。”
龟大师脸色一变,但随即厉笑道∶“好小子!嘴巴倒也挺硬的啊,不过老夫专门泡制你这种硬骨头的角色,还记得老夫的『六阳神火掌』吧?不想变成焦炭的就给老夫乖乖说真话!”
说罢举起一只枯瘦乾瘪的右掌,功力到处,竟发出如烈炉般的阵阵热流来。
丁神照见识过老人神火掌的功力,毫不怀疑区区的铁栏在他火劲下只是纸扎般不堪一击,可是他早已将生死置於度外,面对着如火神般的怒气只是一步不移,平静的与其对望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杀了我还是一样不知道。”
“你┅┅!”
龟大师勃然大怒,脸上杀气乍现,强横的功力立时将身前的丁神照逼得不能呼吸,就连离他有一段距离的楼雪衣也被迫得胸口一窒,心中骇然道∶“瞧不出这老头外观毫不起眼,一身功力竟似还在师父之上!”
他深怕龟大师在盛怒之下真的把丁神照给一掌杀掉,这就不在他原来预期的计划之内了,只好连忙阻止道∶“大师请息怒!杀掉这小子,也等於失去继续追查这一对刀剑来历的线索。而且人毕竟是被我们『剑楼』所擒,如果『修罗堂』
向本楼追讨杀害寒心兄的凶手,届时将难以交代,还请大师看在白道联盟的份子上,暂时饶这不知好歹的小子一命。”
为了在龟大师的盛怒下保住丁神照的小命,他可说是好话出尽,连白道联盟的金字招牌都拿了出来,却只怕对方不买帐。
龟大师一张皱纹密布的老脸沉了又沉,像是乌云遮住了天空。
良久良久,他才放下提起的右掌,冷冷道∶“小子!算你捡回了一命!”
丁神照毫无从死到生走过一遭的喜悦,淡淡道∶“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算不上什麽英雄。”
龟大师仰天大笑道∶“小子!你是在激你家老祖宗吗?哈哈哈哈!老夫纵横江湖近一甲子,只知随兴而为,却从来也没把自己当成什麽英雄,你是白费工夫了!”
“和畜生讲话,确实是白费工夫。”
冷冷的丢下这句,丁神照便自顾走回牢内的一角,抱膝坐了下来,再也不理栅栏外的两人。
“你这小子┅┅!!”
龟大师气得脸色发青,偏又发难不得,此刻若不是身在别人的地盘,纵是十个丁神照也一起打杀了。
楼雪衣又在此时出来缓颊道∶“这小子不识好歹至极,大师请勿与他一般见识,不如先上楼奉茶,负责追查刀剑来历的任务,就交在晚辈身上。”
龟大师恶狠狠的望了丁神照一眼,终是气呼呼的道∶“好!老夫就看你能嘴硬到什麽时候?”说罢转身便走,楼雪衣连忙跟在他身後,当沉重铁门“匡!”
一声重新关上的时候,丁神照一张沉毅的俊脸,也随之被掩没在地牢的黑暗中。
热闹繁华的“清风城”主街,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赫然可见到君天邪的身影,一双平淡掩饰狡狯的灵动双目,注视着街上满足於平淡生活的贩夫走卒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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