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妃和桂公公都走了，我看了一眼皇贵妃僵直而沉默的背影，垂下眼帘，正要退下，身后忽然传来皇贵妃的声音：“我做错了吗？”
我一顿，意识到皇贵妃是在对我说的，脑子懵了一下道：“娘娘为什么这么说？”
皇贵妃转过头来，皱着眉，目光沉沉的看着我：“不准叫‘娘娘’，叫我‘阿裴’。”
我指尖一颤，字句在舌尖滚了又滚，才生疏的吐了两字：“阿……阿裴。”
皇贵妃走到我面前，指尖托起我的下颚，强迫我直视她的双眼：“这段时间，为什么避着我？”
我一怔，尴尬的偏过头：“没……没有啊，娘……阿裴，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想多了？”皇贵妃两指捏着我的下巴，直直盯着我，“那你为什么不陪我吃饭、不陪我批奏折，不陪在我身边？”
我：“……”
我呼吸一滞：“不是……你不让吗？”
皇贵妃瞪大了眼睛：“我哪儿不让了？非要我下死命令你才做是吧？韩若愚长点出息吧，你现在是嫔妃，不是丫鬟！”
我：“……”
皇贵妃松开了我的下颚，微微曲下膝，双手撑在膝盖上，与我平行的视线，眯着眼打量我：“说吧，到底为什么？”
我刚要开口，皇贵妃又补了一句：“说实话。”
我：“……”
我两手藏在衣袖里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埋下头，细如蚊蝇道：“我是怕你怨我……恨我。”
皇贵妃愣住了：“什么？我为什么要恨你？”
我咬着唇，直到尝到一抹铁锈味儿，深深吐出一口郁气，才抬起头，直直望着皇贵妃的双眼：“我跟你说过的，二姐恨我，是恨我当时为什么没能拖住三姐，如果我当时拦住三姐的话，三姐就不会被……这就是话本里常说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如果，如果我没有带火折子，我当时明明察觉出不对劲，如果我当时机灵一点的话，宁妃会不会……会不会就不会死？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尽管你嘴上说不怪我，但你心里一定，起码有那么一瞬间是这么想的吧？我知道的，我……”
“你知道个屁！”
我一怔，皇贵妃面无表情盯着我：“还知道些什么，说说看。”
我：“……”
被皇贵妃吼一嗓子，我哪还敢说什么，讷讷的摇了摇头：“没……没有了。”
皇贵妃站直身子，抱臂俯视着我：“首先夸你一下。终于不是哭哭啼啼的告状了。”
……告状？什么叫告状？
我什么时候哭哭啼啼的告状了？？？
我正要反驳，下一秒皇贵妃一个爆栗打在我额头：“不过你这脑袋瓜怎么长的？合着刚才阿凝跟你说的话都没听进去是吧？还想赖我？我什么时候说怪你了？阿凝说我是驴脾气，你才是驴脾气！又臭又硬的驴脾气！”
我被皇贵妃那一板栗打得生疼，更被骂的没有面子，捂着额头，垫着脚尖怒极反击：“你没生我气那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甩我脸色？明明是你不要我陪的，是你赖的我！”
“我那是伤心了，你不能哄哄我啊？！”
我一顿，傻了。
真的傻了。
我听到了什么？？？
皇贵妃吼完，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脸上带着薄薄的红，半晌后闷咳了一声才道：“就是你想多了，你长嘴了没？下次不爽就直接问，我不会不理你的，听到了没有？”
“哦……哦。”我好像做梦一般，眼前向来威风凛凛的皇贵妃，一点儿不像狮子，像只猫，像只温顺的、漂亮的猫。
皇贵妃无可奈何的看了我一眼，微微叹了口气，泄愤似的揉着我的发：“行了，解决了你矫情的少女心事，现在是不是该解决我的了？”
我抵挡着皇贵妃作乱的双手，错愕道：“啥……啥？”
皇贵妃停下手，转而落在我的肩上，专注的看着我：“这是不是你说过的，有些人自欺欺人，靠着‘幻梦’活着，现在晓梦的梦醒了，所以她选择离开我们对不对？”
我尾指无意识一蜷，好似被小钩子挠了一下，皇贵妃竟然真的记住了我说过的话。
“……对，娘……”
皇贵妃瞪我：“叫我‘娘娘’试试？”
我脖子一缩，正要回话，皇贵妃忽然滑了下来，头枕在我的颈侧，双手落在我的腰上，揪了揪我腰间的小肉肉，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呐，我哄过你对吧？现在轮到我难过了，你是不是该回回礼，哄哄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吧，开文前我决定写的是甜文，写到了一半我也这么觉得，但是现在，我没那么确定了……
其实是甜的吧？
你看她俩互动也挺甜的吧……
是吧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