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喘着粗气，皱起眉头，看着祁扬的背影，十指慢慢紧扣，像是缓慢又郑重地下定了什么决心。
灵降的眼皮飞速地跳动了起来。
他突然不想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试宝大典。
祁扬被废去根骨，趴在地上，虽没有晕过去，但是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元清衡也被几人扣押在地。
他长发如瀑散开，脸上毫无血色，细白手指上现在全是粗狞伤口。但他的神色依然很宁静，像是会欣然接受接来下要发生的，无论什么。
灵降蹲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到，但他还是紧紧地拧起了眉头，看着元清衡往下淌血的嘴角，叹了口气。
这时，御川拿着祁扬的剑，极为震惊地睁大了双目，艰难地宣布：“此剑，确有元清衡的灵识在内。”
底下排排倒抽冷气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们都敢为元清衡作证，这事断然不可能和元清衡有什么关系。平日里元清衡的为人，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但下一刻，下面一人就答道：“祁扬灵识也确被人动过手脚。”
南升阁内彻底安静了下去。
祁扬仍不相信这是元清衡在为他顶罪，他怀疑世上所有对他好之人。
他半分不为所动地，用一种极为仇恨的目光，冷冷地看着所有人，包括元清衡。
直到，几鞭子重重地打在了元清衡的背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地上倒去，再没力气起身。
戚染忍无可忍，突然起身，在众目睽睽下，要急速往元清衡那里掠去，但他才动了一步，元清衡瓮声瓮气、毫无精神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认罪。给我个痛快。”
御川却是不肯信，脸色不好看，逼问着：“徒……元清衡，可有人强迫你认罪？你不用担心说实话的后果，我们南升阁都……”
“没有。”元清衡仍然面朝下倒在地上，极为虚弱小声地说：“一切都是我干的，我认罪。”
“不可能！”戚染双目发红，像是疯了一样咆哮着：“这是你能说浑话的时候吗？元清衡，元清衡！你到底怎么了！”
但元清衡在承认自己罪行后，就悄无声息地晕了过去。
他浑身都是血，好好疗养尚且不能痊愈会成半残，更何况他还要受那样长的极刑。
戚染扬声道：“师父，元清衡绝对不可能……”
御川长叹口气，闭上了眼睛，只给了戚染一道禁言术。
戚染面色难看至极，却再说不出话，看着这一切，就像是站不稳一样，连手都在抖，被好几个同门扶着才能重新坐下。
而在这时，祁扬总算流露出了点诧异的神色。
他吃力地掀开眼皮，看着元清衡被天澜宗宗主毫不留情地废去根骨，听见御川说先把元清衡拖进水狱，再等候遣往荒域。
……
突然，灵降缓缓地阖上了眼睛。
因为眼前场景已经到了元清衡的弥留之际。但幻由心生，他在祁扬的灵识内，避不开这幅画面。
这时的祁扬身量拔高了很多，已经修为大成，天魔鼎盛，无人能敌。
他面色难看，死死地盯着呼吸声正一点点微弱下去的元清衡。
而元清衡倒还是如他被压入荒域时那样，苍白、纤细、脆弱，只是比现在的伪神看上去还要不堪一击得多。
他的眼睛几乎只能掀开一条细缝，眼瞳里面已经毫无光彩了。
祁扬说：“我不会让你死的师兄。”
元清衡闻言艰难动了动嘴唇，几不可闻地说：“人各有命，我大限已至。”
祁扬不听，固执地重复着：“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无所不能，天下皆听令与我，我很快攻入禁地，从那里寻来仙药为你续命。我不会让你死的！”
元清衡轻轻地说：“随意葬了就行，别将此事告知我的故交，尤其是戚染。”
语罢，他就像是终于能从这毫无尽头的苦痛中解脱一样，勾唇轻轻地笑了下，然后阖上了眼睛，再没了一点声息。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猫没出来QAQ明天早上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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