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安静。
“那个,你和江小川打架了?”
他沉默了两秒,“嗯。”
“陆成,我跟他没什么。”
“我知道。”
齐淇想起昨天下午的事,心里委屈,想同他说说,又怕他担心,索性转移话题,“你嘴上的伤……疼么?”
“不疼。”
“擦药了吗?”
“没事,快好了。”
走到一半,齐淇又问:“你累吗?”
“不累。”
“你饿吗?”
“不饿。”
“你渴吗?”
“不渴。”
“你”
陆成突然转身,齐淇一头栽进他怀里。她实实地撞在他的胸膛上,这胸肌……真结实。
好尴尬,尴尬但不想抬起脸。
陆成扶正她。
太阳落山了,橙红的夕阳像要烧起来,一团一团火似的。齐淇睫毛轻动,手心出汗了。竹叶的影子铺在陆成的脸上,摇摇晃晃,他的瞳孔泛着点儿棕黄,睫毛上也铺满了橙黄色,裹着落日余晖。
真好看。齐淇躲开他的目光,故作淡定,轻快地眨眨眼睛,咬了下舌尖。
陆成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扯开嘴角轻轻地笑了。
齐淇睨他,“你笑什么?”
“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哪样子?”
陆成转身,牵住她的手,微笑着继续往下走,“娇羞。”
“……”
……
晚上,最后一次评画。学生们把自己的作品放在一棵大树下的长石上,整个大院子就一盏灯,一群学生围着肖静。
他们两站在人群后的松树下,暗到看不清彼此的面容,齐淇把陆成往前推,“大摄影师,你来给我的学生讲讲呗。”
他一动也不动,“我讲课很贵的。”
她轻捶了下他的手臂,“还计较这个,好歹是一家人。”
陆成轻笑着撩了下她的短发,“对你来说也不贵,你亲我一下。”
齐淇轻轻踢了他一脚,心里却有着按捺不住的小开心,“稀罕你。”
她刚要往前跑。陆成把她拉到怀里抱着,“开个玩笑,我稀罕你。”
齐淇忙不迭地推开他,看了眼那群学生,还好他们没往这边看。她推了陆成一下,“少动手动脚的。”
他纹丝不动,齐淇又推了他一下。
“是你一直在动手动脚。”
“……”齐淇背过身去,不想理他。
陆成看她傲娇的模样,心里乐得很,“我去我去。”
……
孤灯下,他看似轻浮却沉稳的讲课方式,轻松而直击要点。
陆成立在学生中央,显得特别高,灯下的影子也是格外颀长,他的嗓音在这空旷的黑夜里显得低沉而性感,就连落叶被脚碾踩的声音似乎都变得好听起来。
也不知从何时起,齐淇隐隐地开始觉得,这个荒诞而绝望的世界,慢慢变得有趣起来。
学生们都在看他,她也在看他,放佛树上趴着的恶心的鼻涕虫也在看他。
有时候,他们的目光会聚集到一起。分不太清,到底是她的眼睛笑的多一点,还是他的。
……
第二天,所有人收拾好行李离开黄田。大巴车在前头开,陆成的车就跟在后面开了两个多小时。大伙都睡了,车里很安静,连呼噜声也没有,齐淇踮着脚尖小心地离开座位,弓着腰移到车尾。她低着头,坐在最后一排,然后缓缓地往上挪,往车窗外看。
咦?
怎么没跟上?
她心里一紧,立马直起身子,手掌贴着冰冷的玻璃窗,睁大了眼看着前方。
难不成跟丢了?
正想着,忽然一辆白车拐了过来,几乎在同一瞬间,她的身体滑了下去。
她捂着胸口,呼呼地喘了两口气。
他不会注意车尾窗吧?
隔那么远,他看不到吧?
就算看到了,窗那么脏,应该认不出吧?
齐淇又弓着身子,缓缓往回走,目光流转间,不经意看到袁一。她双目涣散,无力地靠着座位,呆滞地看窗外,像是在走神。齐淇索性坐到她身旁,袁一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齐淇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袁一挪了下脑袋,眯着眼看她,疲倦地摇了摇头。
“你睡会吧,别晕车了。”齐淇正要走,“有事叫我。”
忽然,
“老齐。”
齐淇回头,听她道:“我想回去。”
她表情复杂地看着齐淇,充满了无助、难过与绝望。那是齐淇从这个不一样的女孩身上从未看到过的目光。
“求求你,带我回去吧。”
……
重归査济,袁一直奔那个院子。屋里很安静,除了偶尔传出几阵咳嗽声。里头的人或许在说什么,或者什么也没说。
齐淇和陆成坐在石阶上,一言不发。
夜色见晚,陆成去买了几份饭打包带回来。
齐淇忧心忡忡地看着那个男人,他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瘦骨嶙峋,一看就是有病。陆成把他扶起来靠在床框上,这个人精神极差,放佛下一秒就要咽气了,他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对齐淇和陆成说了声“谢谢”。
陆成微笑,“不客气。”
袁一端着碗喂他吃饭,刚吃两口就咳了出来,饭粒喷了她一身,她镇定地擦去饭粒,继续喂他吃。
齐淇看他俩这情况,什么也没说,拉着陆成出去,低声问:“你说这人怎么了?”
“像是肺癌,晚期。”
“肺癌?会不会传染?袁一还在里头。”
“不会。”
齐淇皱起眉,“我说袁一最近怎么怪怪的,她是和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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