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每天起早贪黑的工作，这身体吃得消吗？”
“我才三十岁，怕什么。”
黄馨皱眉，“我那还有点，要不你先拿去用。”
“我怎么能用你们养老钱。”
“这是什么话，治病要紧啊。养什么老，我和你爸也年轻呢，我们也用不着钱，现在最重要的人是她。”黄馨停顿片刻，又说，“等我回去就给你汇。”
“妈，真的不用，我不是还在挣嘛，再说你还得供着陆昀。”
“你接一笔生意能够几颗药的？你弟弟的开销没有多少，他现在自己也能挣，陆成你别跟妈倔。”
他低着头，没说话。
“你听妈话。”黄馨看了眼躺在沙发里的三宝，“不然让三宝跟我去南京，你照顾一个人就够累了。”
陆成朝它看了一眼，“舍不得。”
“你啊……哎，我说你什么好。”
齐淇拿着钥匙，手停顿在半空僵住了，她这里心里一会空落落的，一会又压抑得难受。
陆成看一眼时间，站了起来，“不早了，我得去摄影棚了。”
“你不吃晚饭再走嘛？”
陆成拿上外套，“不吃了，路上买点包子就够了。”
他朝门口走，黄馨说：“你等等。”说着从冰箱里拿出袋奶，“拿着路上喝，别把自己再给累垮了。”
他搂了下黄馨，“谢谢妈。”
黄馨轻拍他的背，“去吧儿子，多吃两个，别饿着。”
“嗯。”
齐淇轻步跑上楼，他们的声音并不大，又隔着门，断断续续的，可是稍微串联一下就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门开了，陆成快步下楼，脚步声很快消失。
齐淇坐在楼梯上，紧捏着钥匙，满脑子都是他们的对话。原本觉得只是经济有一点紧张，却没想竟如此艰难。
可陆成从来没有说过，更没有表现出来。
从来没有。
……
过了几分钟齐淇才进家门，她放下包，见黄馨在做饭，便过去帮忙。
“诶？那么早回来啦？陆成还说等你下班去接你呢。”
“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婆婆，我和你一起吧。”
黄馨笑眯眯的，“不用，一会就做好了，你去歇歇，在画室累坏了吧。”
“不累的，很轻松，我帮你吧，我也没什么事。”
黄馨挡了挡，“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忙惯了，多个人还手忙脚乱的，这油烟呛人你出去等吧啊。妈买了水果，都是你喜欢的，你去吃点。”
齐淇被她推出去，黄馨把门给关上了。齐淇杵了会，就去房间坐着。她发了会呆，给陆成打了电话。
“老婆。”
“老成。”
“嗯？”
“老成。”
“叫得还挺顺口。”
齐淇笑笑，“我到家了，你晚上不用去接我。”
“喔。”
她听到小金的声音，他那边似乎很忙，“你忙吧，我们要吃饭了。”
“好，吃过饭别忘了吃药，早点睡。”
“好。”
“再见。”他对着手机亲了一下，吧唧一声。
她苦涩地笑了，“再见。”
……
黄馨做了煎虾、烧牛肉和蘑菇青菜汤，还煲了个鸡汤。
齐淇看着桌上的饭菜，“那么多吃不完的。”
“没事，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合口味就跟妈说，吃不完的话还有陆成，等他工作回来热了给他吃。”
“谢谢。”
“小淇啊，多吃点，养得白白胖胖的，身体才好。”
齐淇笑了笑，点点头。
这一顿饭，边吃边聊，黄馨待人热情，两人熟络了不少。
……
晚上十点多，陆成没回来。十一点，还没回来。
灯灭着，屋暗着，夜静着，人醒着。
齐淇并没有刻意去等他，只是睡不着，说不上来的感觉，心有些空，又满怀期待，时而像烈火燃烧，时而像冰泉淌过，不经意快一点了。
她听到很轻微的开门声，还有轻轻的脚步声。她平躺着，等他进来，可从始至终门都没开。
外头没声了。
齐淇坐了起来，赤脚走到门前趴在门上听，还是无声。于是她打开了门，往外探了一眼，只见陆成睡在沙发里，有轻微的呼噜声。
大概是怕吵醒自己吧。她想去叫他，又不想再把他吵醒，杵在原地近两分钟，退了回去。她靠在门框上，心里涌出股莫大的酸涩。
齐淇拿了块毛毯，轻轻走到客厅，小心地铺盖到他身上。忽然，陆成拉住了她，齐淇一个没站稳跌到他怀里，一双手臂牢牢地将自己搂住。
她抬了抬脸，“你醒了。”
陆成眯眼看她，“你怎么还没睡？”
“我起来喝水，对不起，吵醒你了。”
“说谎，”陆成笑了，“是不是想我了？”
“自作多情。”
他轻勾嘴角，“口是心非。”
“不跟你拌嘴，无聊。”
陆成半睁开眼，陶然自得地看着齐淇，他轻轻捏住她的手腕，“手还疼吗？”
“不疼。”
“抹药膏了吗？”
“抹了。”
“晚上吃药了么？”
“吃了。”
“对了，说好的去吃龙虾，我们明天去吧。”
“算了，不去了。”
“怎么了？”他温柔地问。
“我不想吃了。”
“为什么？”陆成笑了，“我答应了你的，说话算话。”
齐淇摇了摇头，“我不想吃了。”
他疑惑地看着她。
“而且我的手伤了又不好剥。”
“我剥给你吃。”
齐淇还是摇头，“算了，我真不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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