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没辙，只好算了，回来跟小金说：“不给进。”
小金看了看三宝，“不然让它先在这吧，等师父出来再说。”
“也行。”
两个人去买了点吃的，顺便给三宝带了一份。
再进去医院时，小林又去嘱咐门卫，“大哥，那还请您帮我照看着它点，别让人给带走了。”
门卫笑了，“它这么赖在这，谁能带得走？捆都捆不走。”
小金也说：“大哥，你就顺带着看看，别让人欺负了它。”
“行行行，你们走吧。”
“谢谢啦。”
两人往住院部走，小金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啊……”小金目光漂移，眨眨眼，“没笑啊。”
“我都看见了。”
小金歪了下嘴，“没有啊。”
小林不说话了。
……
陆成守在齐淇身边，从始至终没有合眼。
小金站到他身后，“师父，吃点东西吧。”
“师父——”
他回过神，精神恍惚，推开她的手，“你吃吧，我不饿。”
“好歹吃一点，不然怎么熬得住。”
“我没胃口。”
“那也叫阿姨吃点，我和小林都劝不动。”
陆成看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接过饭盒，坐久了刚站起来腿发麻，他撑着床站直，走了出去。
小金心疼地望着他的背影，一夜间沧桑了许多，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又看了齐淇一眼，皱着眉头走开了。
黄馨躺在病床上，被子盖住半张脸，眼睛哭肿了。
陆成坐到她身边，“妈。”他稍稍掀开她的被子，“妈，吃点东西吧。”
黄馨侧过身，把脸又埋进被子里，没有说话。
“妈。”陆成知道她难受，“你饿了就吃一点，我放在这了。”陆成把盒饭放在她床头，背身就要走，黄馨叫了他一声，陆成又回过头来。
黄馨翘首眯眼看他，脸浮肿着，眼也肿成条缝，看不清是什么个眼神，就听她声音打着颤儿，十分嘶哑，“都怪我，对不起，儿子。”
陆成沉默地看着她。
“是我没看好她，都怪妈妈。”
陆成低下头，坐到她身边去，他握住被褥下黄馨的手，揩去她眼角的水渍，“不怪你。”
黄馨一听这话心里更难受，眼一闭，两行眼泪直往头发里淌，“怪我，怪我。”
“妈，你别多想，不关你的事……”他又给她擦掉眼泪，“吃点吧。”
黄馨哽咽着说：“你……你吃了么，你也吃点东西吧。”
陆成把盒饭放进她手里，“我吃了。”他帮她打开盒饭，“吃吧。我去看看齐淇。”
“嗯，好。”
……
齐淇一直昏迷，过了很多天才有一丝意识。
那是深夜四点多，医院一片死寂，陆成睡在旁边的小床上。
她的眼眯着，只透一条缝隙，看着黑洞洞的房间，分不清是晚上还是白天，人间还是地狱。神智不清地又闭上了眼睛。
像做了一个梦，这漫长的梦里，身体里像是被无数刺刀乱绞，疼到没有痛觉了。
在她第二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陆成正守在身边，把挂吊瓶的皮管握在手心里捂着。
她无力地看他，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
医生来了，把陆成挤到后面。透过人群的缝隙，她就那样望着他，远远地望着，眼睛也不眨，两行眼泪滑了下来。
陆成与她对视，苦涩地笑了笑，眼却红了。
……
之后几天，他们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黄馨和陆成每天轮流给齐淇喂饭、擦身体、按摩。过去很久，她仍旧精神不振，相比之前却好了很多。
齐飞和方晴之前来看过齐淇一次，不久就走了，近日她情况好转些，齐飞带着妻儿又来了。
门刚开，就听到齐天清脆的声音，“小姑，小姑父。”
方晴搀着齐天进来，齐飞拧着水果紧跟其后，齐淇半阖着眼淡淡看着来人，没有动弹。
“哥，嫂子。”陆成蹲下身，抱起齐天，捏了捏齐天的脸，“天天，又重了。”
“淇淇怎么样了？”方晴问。
“好一点。”
方晴走去病床边，皱着眉问：“淇淇，你说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好死不如赖活，你这样叫家人多难过。我和你哥担心死了。”
齐飞把方晴拉到后头，“淇淇，好好治病，别想其他。”
陆成抱着齐天过来，齐天坐到床边，“小姑姑，你怎么了？”
齐淇无神地注视着齐天。
他趴到齐淇脸边，“小姑姑，你怎么不说话？”
她依旧无声。
齐飞说：“天天，别动你小姑。”
方晴把齐天往床框上抱了抱，“天天乖，别碰她。”
齐飞放下水果，拉了下陆成，示意他出去有话要说，方晴也跟了出去，嘱咐齐天道：“天天，乖乖坐着别乱动啊。”
门被关上了。
齐天笑着看齐淇，声音甜脆甜脆的，“小姑姑，你发烧了吗？”
齐淇微微地点了下头。
齐天伸出小手，轻轻靠在她的额头上，他噘着小嘴，“不烫的呀。”他放下手，天真地笑着，“那小姑姑你什么时候好呀。”
齐淇眨了下眼。
齐天噘圆嘴，“噢——你生病了，不能说话。”
“小姑姑，你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来我家玩。”
齐淇点头。
“那么长时间，你也不来，我好想你。”齐天笑了笑，“小姑姑，我告诉你哦，这次考试，我考了第一名，妈妈才肯带我来看你的，她还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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