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呀？”
陆成坐直身体，握着两根针，“我试试。”
“你哪会这个。”
陆成一脸认真地绕了起来，织出来几个扣，炫耀似的递给黄馨看，“你看，简单的，看两眼就会了。”
黄馨笑着轻拍了拍他的大腿，“哪有大男人织这个的，也不怕别人笑，快给我。“
陆成不给，“笑去呗。”
黄馨又笑一声，“你啊。”
走廊的灯光并不亮，他们母子二人相偎着，细声笑语，格外温馨。
“手还挺巧的。”
“也不看是谁生的。”
“哎呦儿子你还是给我吧，我快。”
“我行的，你回去睡吧，不早了。”
“你都忙一天了，别整这个了。”
“我不累。”
黄馨不说话了，看着他的手，眼里尽是心疼，想着想着眼眶就湿润了。她怕陆成看到难过，转了转眼珠，用力地挤了两下眼。
“妈，辛苦你了。”
这一句让她渐渐收起的眼泪瞬间滚落，她任它流着，哽咽道：“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陆成空出手搂她一下，“谢谢妈。”
“你看你，”黄馨抬手揩眼泪，“你这孩子，煽情，给我都整淌眼泪了。”
陆成替她擦去眼泪，“别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大男人，多丢人。”
黄馨轻促地笑出声，“行了行了，织吧织吧。”
“嗯。”陆成故意织错一个扣，与她寻求帮助，“完了，这怎么办？”
“哎呦，我就说你不行吧，我来。”
陆成看她拿过去摆弄，又靠到她肩上，静静看着。
……
这两天，齐淇没事就织围巾，等陆成回来就藏在床底的小箱子里。可每每等她睡熟，陆成总会悄悄把针线拿过来织几道，好在，她似乎也从未发觉。
眼看着就要到年底了。
除夕那天，陆民增来了，其实在齐淇没醒过来之前，他和陆昀来过一次。因为身体不好，在这边也不太方便，后来就回去了。早晨，陆昀从北京到南京，再和陆民增一起来杭州与他们团聚。小伙子更俊朗了，戴着个耳机走路一踮一踮，看上去很有活力。
齐淇出了院，被带去了摄影棚。
小金没有回家过年，孤身一人，也来摄影棚陪他们守岁。
傍晚，黄馨、齐飞和小金围一起包饺子，齐淇在屋里看着陆昀打游戏，陆民增和陆成在摄影棚外坐着。
雨停了，湿气仍重，冰冷的空气吸进身体里，凉的很。
陆民增端着个杯子在手里捂着，不久北风吹凉，陆成要去给他换一杯，陆民增挡手，没让他去。他把杯子放在旁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拿去。”
“爸……”
“到那边处处要钱，手里多一点是一点。爸能力有限，帮不了你太多，这些就先拿着。”
陆成没法拒绝，他确实很需要很需要钱。他接了过来，低着脸说：“谢谢爸。”
陆民增轻笑一声，“跟你老爸客气什么。”他拍了拍陆成的肩，“陆成，照顾好她，也把自己照顾好了。”
“嗯，我知道。”
陆民增手掐着腰，直了直身子。
陆成心疼地皱起眉，“你的腰怎么样了？”
“我没事，老毛病，不用管。”
“你也注意身体，我……”
陆民增知道他要说什么，搂了下陆成的肩，“我这老骨头硬朗着呢，你放心走。”他拿上杯子站了起来，“进去吧。”
……
晚上陆昀端着碗逗三宝，绕着摄影棚跑。齐飞和陆民增谈天谈地谈社会。小金殷勤得很，一口声阿姨的叫黄馨，替她盛汤端碗夹菜。
热火朝天的。
齐淇坐在轮椅里，手包着热水袋，盖在毯子下，陆成坐旁边喂她吃饭。
齐淇说：“你也吃。”
他就吃一口。
她说：“你再吃。”
他便再吃一口。
……
外头一处处的爆竹声，吃完饭，他们也到门口放烟花。
齐淇坐在轮椅上，矮所有人一截，她扫视着这些人，心里掖了块软石头，像糖里包着黄连，很苦，又很甜。
真很想要永远陪在他们身边啊。
所有人都在看烟花，只有他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皆温柔地笑了起来。
你不用说一个字，不用说一句话，
我就从你的眼睛里，从你的微笑中，嗅到了爱情的味道。
……
晚点，齐淇躺在陆成怀里，枕着他的胳膊，看着玻璃顶上因为烟花爆竹一闪一闪的夜空。
床尾一重，三宝爬了过来。
陆成给它让了个位置，三宝蹬着脚匍匐到二人中间，齐淇搂住它，抚摸着它又软又长的毛，脸靠在它的脖子上蹭了两下。
三宝不安稳地乱动着，亲舔她的脸，十分欢乐。
陆成把它抱开些，“三宝别闹。”
齐淇握着它的腿，“随它啦，让它多玩会，走了又很久见不到了。”
陆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三宝一眼，躺了下来，长长的手臂搂住了他们两，什么话也没说。
三宝调皮了一会就安静下来，乖乖躺在两人中间昏昏欲睡。齐淇点下它的鼻子，三宝睁大眼瞧她，欢乐地去舔她一口，继续躺着。齐淇又点一下它的鼻子，三宝抬起腿搭在她身上。
陆成把狗腿拿下来，压住三宝的身子不让它乱动，齐淇笑着看他们两，忽然想起那条织好的围巾来，她转个身，把手伸向床下。
“怎么了？”陆成翘首。
齐淇布袋拽出来给陆成，“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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