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昂下意识后退一步，她知道对方是学校出了名的刺儿头，除了胡老师外没人能制得住对方，她后怕了，缩起肩膀，不复刚才的理直气壮：“如果，如果你们现在放我回家，我就不告诉老师……”
沈析洛：“那要是不放呢？”
钱小昂慢慢蹲下来，将脸埋在书包，闷声闷气道：“你们要是敢、敢动我，我爸妈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爸妈很疼我，我家里条件也不比你们差……”一边说一边暗暗抱紧怀中的书包，其实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旁边灰毛不耐烦地插话：“老大，别跟她墨迹了，今天好好教训她一顿，以后自然会老实了！”
“干嘛，我人还在这呢，要你替我做决定？”沈析洛当即不满。
“……不敢。”黄毛讪讪退回去。
另一旁的黄毛则是个识眼色的，见自家老大望着小矮子一脸若有所思，并没有恶意，便不偏不倚道：“老大，要不算了吧，向我们告发小矮子的人说过这小矮子是个死心眼儿，做事没头没脑的还听不了劝，她不仅举报你逃课，还举报过很多人，差不多快把班里的人得罪光了，简直像瘟神一样没人想靠近她，我们不收拾她，E班有的是人想收拾她。”
“我才没有惹事！”钱小昂抬起头，认真辩解，“我遵守学校规则，是好学生，你们要是不违反纪律我也没法举报你们不是么，我只是在做好老师交给我的任务而已，这难道有错吗？”说到这里，语气逐渐变得委屈：
“我和你们不一样，所有人都知道E班是全校最差最垃圾的班级，所有的坏学生都集中在里面，就因为这样，我以前初中的好朋友都慢慢疏远我不理我，也不找我玩了……所以E班的人不喜欢我又怎样，我也不喜欢E班呀!我和他们真的不一样，我每天都有在努力学习，可就是不管怎么努力学，最后也只能被分到E班……”钱小昂挫败地垂下脑袋。
沈析洛这会儿听乐了，一下抓住重点吐槽：“你难道就没想过，你初中的‘好朋友’疏远你，不就是因为你是个爱打小报告的人，所以等分班以后她们终于脱离苦海不用再应付你了？”
“怎么可能！”钱小昂下意识反驳，可仔细回想过去和大家的种种接触交流，确实总是友好中透露着莫名地客气和生疏，她瞬间悲从中来，“呜呜，这，这不可能……”
沈析洛半蹲下来，好玩地揪她头顶马尾辫：“得了，别在我们面前哭惨，既然选择了告状，就不要觉得委屈，想在老师那边讨巧，又想让同学理解你，世界上哪有这么美的事。”
钱小昂呆呆地看着对方，似悟非悟。
“不过我可欣赏你了，”沈析洛忽然咧嘴一笑，“自称是好学生，却能把全班同学得罪个遍，外表看着畏手畏脚的，实际胆儿却特别大，某方面来说你也是够厉害的，就冲着你这股劲儿，要不要考虑一下当我的跟班呀？”
边上的黄毛灰毛开启吃辣条看戏模式：来了来了，她们老大又因为看中别人一些奇奇怪怪的特质开始招收跟班了，实际上以前招收过的跟班们，老大压根就没记住过几个。
钱小昂双眸微亮：“你觉得我胆子大？”平时很多人总爱嘲笑她，是个只会哭着找爸妈找老师的胆小鬼。
“连我都敢举报，可不就是胆子大？”沈析洛眯眼。
像是得到了肯定、受到了夸赞，钱小昂立刻喜滋滋地笑了起来：“嘿嘿……”
沈析洛一愣，继而莞尔，原本还有嘲弄的心思彻底消失了。难怪别人评价小矮子是个死心眼、听不了劝的，眼前这个将所有情绪刻在脸上的纯粹女孩，可不就连她简单的话中话都不懂分辨？她难得好心情地允诺：
“只要你做我跟班，以后但凡谁敢欺负你、动你，你就直接报上我的名字，我帮你收拾他们。”
钱小昂隐隐心动，又有些纠结：“可是……你们是学校混混，我不想做混混……”
“那就做你自己好了，跟班和混混两者没有关联，我们当混混的理由是——”
身后的黄毛灰毛立马配合地喊起口号：“又酷又飒，人见人怕！”
沈析洛单手抵额：“当混混的条件是——”
黄毛灰毛动作一致地双手抚起自己的秀发：“得像我们这么有魅力才行！”
说完，两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陷入凝重：擦，刚刚吃辣条没擦手。
“看见了没，”沈析洛傲气地扬起下巴，“就算你想当混混，也还不够资格。”
钱小昂双眼冒光，满脸憧憬，不是想当混混，而是想加入她们，像她们这样一起玩耍：“真的可以吗？那我……我想做你的跟班！”
“好叻。”沈析洛点头，“以后你和她们一样叫我老大就成了。”
钱小昂磕磕巴巴：“老、老大……”又想到自己冒冒失失的性格，忍不住问，“要是万一以后，我不小心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你还会不会认我这个跟班？”
“认呀。”沈析洛蹲着继续摆玩她的双马尾：“只要你还喊我‘老大’，我就永远是你的老大。”
钱小昂眼眶泛红，猛地站立起来，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礼：“是，老大！！！”
忘了拉拉链的书包，里面的书本文具顺势哗啦啦一股脑地砸在了沈析洛头上。
“啊！”钱小昂手足无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牛啊，”沈析洛不得不竖起大拇指，“简直是行走的人形暗器！”
旁边的黄毛灰毛别开头，努力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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