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昂和她的老大》
苑承中学,全市最有名的私立贵族学校,里面的学生大致可分类为三种——有钱的学霸,贫穷的学霸和有钱的学渣。
而钱小昂,正属于最后一种。
她生性温吞保守,平庸无奇,是一个不管怎么拼命学习也只能考进学渣集中营E班的笨蛋差生,初进高一E班,就因不适应和新同学打交道而显得与周遭格格不入。
开学不到半个月,更是被班里的人贴上“弱智、装可爱、讨好老师、爱打小报告”等标签,哪怕那些人根本从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也会在背后耻笑她与她划清界限,只因她由里到外的幼稚画风,以及不懂变通容易得罪人的一根筋性格。
*
午后放学。
钱小昂和平时一样将课桌上的书本笔盒收拾进书包里,接着拎起沉甸甸的书包往背上一挎……
“砰、哗啦——”是后桌玻璃水杯和笔筒被碰翻在地上的声音。
“糟糕!”冒失的钱小昂赶紧回过头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坐在后座的女生拍桌而起:“你是不是没长眼啊,这都第几次了?!”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会赔你的。”钱小昂缩肩,弯腰捡起笔筒递还给对方,又看了看满地的玻璃杯碎片,语气真诚道,“我赔十个同样的水杯给你。”
“我缺你这一点钱么!?”那女生没好气地将她手中的笔筒打落回地上,很是嫌弃,“看见你就烦,以后离我远点,不要出现在我两米范围内!”
“可是……”钱小昂露出一脸为难,“我们是前后桌,就算我想离你远远的,上课的时候也拉不开两米的距离呀。”
女生狠狠翻了个白眼,索性将她往门外推搡:“懒得跟你这种弱智争论,你现在立刻去找老师把你的座位调到后排去!”
钱小昂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要,我对我的座位很满意,想换座位的是你,应该你自己去找老师谈才对……”碰倒别人东西是她的错,要她怎么赔她都愿意,但调座位是另一码事,她又没违反课堂纪律,所以除非是老师主动把她调走,否则别人没道理要求她换。
眼看钱小昂抱着书包蹲在地上不肯妥协,只得被对方硬生生拖扯到走廊外。
这时,走廊尽头冒出两个发色醒目的陌生同学,指着她大喊:
“告密精,原来你在这!”
“快,抓住她!”
没等钱小昂反应过来,两人跑上去挤开那女生,取而代之一左一右地拽着钱小昂的胳膊,轻松地把她整个人架起来带走。
回过神来的钱小昂在空中蹬腿挣扎:“等等,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救……”命!
话没说完便被其中一人紧紧捂住嘴巴,只能发出一串唔唔唔声。
至于刚才的女生,早在一眼认出两人是谁后就立刻躲回班里,不敢多管闲事。
*
学校后街的小胡同。
被堵在墙角的钱小昂拿书包挡在胸口,戒备地看着眼前两个不怀好意的人,她们一个染黄发,一个染灰发,两人都不说话,手里捧着包辣条,一边吃一边盯着她看。
钱小昂声音颤抖:“你们到底想干嘛,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家了……”说着试图往前踏出一步。
“你急什么?”黄毛伸手把她推回原地,“等我们老大来了你就知道了。”
老大?钱小昂想了想,小心翼翼问:“你们的老大,是……是沈析洛吗?”
“呵呵,你倒是终于想起自己得罪过什么人了。”旁边的灰毛笑得幸灾乐祸。
钱小昂脸色一变:“没有,我没有得罪任何人,我要回家,你们再不放我走我就去告诉老师了!”
两人根本不把她的反抗放在眼里,一左一右摁住她的肩膀防止她脱逃。
争执才不过半分钟,猝不及防地,黄毛灰毛的后脑勺就各自挨了一记爆栗子。
突然出现在她们身后的人显然是位暴躁祖宗,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我让你们去揪告密的人,你们在这里欺负小学生,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混啊,还要不要脸了?!”
脑袋挨敲的两人转过身去,神色既委屈又幽怨:“老大,她就是告密的人,而且和老大你还是一个班的欸!”意思是老大你连自己的同班同学都不认得,怎么好意思不分青红皂白责怪自己的同伴!
被唤做老大的人也就是沈析洛,愣了一下:“噫,是同个班的吗?”
面前三人意外默契地同时点了点头。
黄毛灰毛内心:大家同为不良混混,只有老大是营养不良,脑子这块总是不太好使。
钱小昂内心:我果然是个在班里没有存在感的人,呜呜呜。
“……呃,嗯哼!”沈析洛尴尬地重咳一声,接着双手环胸,居高临下打量眼前这个打扮幼稚的矮个子女生,质问:“前天下午,我翻`墙逃课结果在半路上被虎姑婆逮住的事,就是你这个小矮子偷偷跑去告的密对吧?”
黄毛灰毛自动归位到老大身后,双手叉腰,一副仗势欺人的气派。
“不是。”钱小昂仰起头,只要自认为没做错的事情,她就不会低头,“不是偷偷,是光明正大,你逃课是你不对,我身为班干部就得及时向老师报告,我尽职了,胡老师还表扬我做得好,说等学期末给我评三好学生。”
沈析洛睁大眼睛:“……”这尼玛不是小学生这是什么??
黄毛灰毛各自将脸转向别处,捂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哟,瞧瞧这副正义使者的模样,”沈析洛忍不住气笑了,“怎么,合着我们现在把你堵在这里,你明天是不是也要去找老师‘报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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