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指挥棒两声轻击,挥至空中。
大提琴与长号同时轰鸣。
《帝国交响曲》大气恢宏的前奏,形同暴雨前的滚滚闷雷,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太阳宫。
猩红地毯沿阶梯攀延而上,从太阳宫巨大的拱形门廊,一路延伸至宫殿尽头的纯金王座。
数万帝国军官与贵族分立两侧。
人人昂首屏息,身形紧绷,似是在等候什么人到来。
“国王陛下为何还不现身?”
帝国首相、大公爵哈里森·劳德,正立在王座高台下方。
他不能自抑地摩挲着盛放纯金皇冠的托盘底部,同时低声询问心腹。
“三日前他便高烧不起,也不准我去探视……唉,我这身世悲惨的小外甥!莫非圣子的祝祷破天荒失了效,不让这费劲千辛万苦才抵达王都的可怜孩子,真正登上一次王座?”
心腹假意开解:“无需过度担忧,大人。您昨日不是才送去了7名美貌omega,贴身照料国王陛下么?或许陛下只是过度劳累罢了。”
劳德公爵掩住唇角的得意弧度,故作怒其不争状:
“那更不行!陛下未曾接受过性别教育,我不过是想提前为帝国继承人未雨绸缪——平时胡闹倒无所谓,今日可是他的加冕礼!”
自恺撒·卡厄西斯修改宪法,将自己任命为终身执政官起,第三行星共和国名存实亡。
名为“银河帝国”的庞然巨物,从此崛起。
帝国延续900余年,经历过无数次分裂与外敌侵略。
激烈的权力角逐中,贵族集团不断招兵买马,割据星系;而开创帝国的卡厄西斯家族,则渐渐显出颓势。
10年前,在震撼整个银河系的“太阳宫zhèng • biàn ”中,先帝卡拉古的堂弟——鲁珀特勋爵发动zhèng • biàn 。
卡拉古皇帝被废黜处死,王储被秘密屠杀,尸体在阳电子炮火中彻底湮灭。
然而,由于鲁珀特本人急功近利,将太多精力放在与贵族集团争夺王座。
他犯下了此生最致命的错误。
——尼禄·卡厄西斯,身上流淌着正统王室血脉的小皇子,在那场王储屠杀中成功逃亡。
尼禄当年仅8岁,上面还有4个Alpha兄长与姐姐。他小时钟情艺术与音乐,对统治帝国不感兴趣,因此不受先帝青睐,从未被当作正式储君培养。
zhèng • biàn 当晚,他被狼骑护送到人迹罕至的银河边境。
此后,鲁珀特屡次搜寻,如大海捞针,再无回音。这让他10年来彻夜难眠,寝食难安。尽管已经坐上王座,却时常如惊弓之鸟,在畏惧和焦虑中日渐憔悴。
事实证明,他的忧虑不无道理。
——10年后,18岁的尼禄·卡厄西斯,就像最终落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率领狼骑杀回王都。
那一日,辉煌的太阳宫形同地狱。
短暂统治10年的鲁珀特家族,其全部家眷、仆人、有过书信往来的贵族亲友,甚至连带鲁珀特本人饲养的十几匹纯血马驹、蓝眼恩克尔犬,一并被拉至太阳宫前处决。
所有死囚被刺穿非要害部位,如待宰牲畜般,悬挂在太阳宫门口放血。
血水淅淅沥沥,染红太阳宫的大理石阶梯。
一个月后,确认叛党全部断气,尼禄随即宣布加冕登基。
这种只有古地球时期才存在的残酷刑罚,大大震慑了贵族集团和起义军。
也让少年暴君尼禄的恶名,迅速传响整个银河系。
“……我听说我们这回的新皇帝,年幼到连分化期都没过……”
等待时间太长,长毯右侧的贵族借着交响曲掩护,嚅动嘴唇窃窃私语起来。
王座在短期内几度易主,难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保有对正统王室的敬畏和忠诚。
“但他处理叛党的手段却……”
“嗯……我只能说,在他身上看见了他父亲的影子……”
议论者说得很委婉,旁听者却露出瞬间了然的神情。
尼禄的亲生父亲、先帝卡拉古,是大名鼎鼎的“血腥暴君”、“吃人的疯帝”。
据说因为卡厄西斯家族的精神遗传疾病,导致他在统治末期,陷入了无法自控的癫狂状态。
以致于干出生啖人肉的可怖事迹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还是没有安稳日子可过……?”
“不一定。按照帝国律法,如果是未过分化期的年幼皇帝加冕,需要帝国首相摄政,御前议会管束……”
“劳德大人这回可真是选对了边!如果那天,为国王陛下打开王都要塞的人是我……那么今日……”
“他去辅佐疯帝的儿子……也许再过几年,上面的王座又该换人了……”
数双颇怀深意的眼睛,看向了王座下志得意满的劳德公爵。
“……”
“……”
“……国王驾临——”
闷雷般的前奏微顿,圆号如撕破长夜的闪电,霹雳般炸响在宫廷中。
《帝国交响曲》迎来空前宏大的高潮。
一时间,所有私心窃语,都被暴雨般的交响曲掩盖。
汹涌澎湃的乐声,瞬间吞噬了整座太阳宫。
在数万人静默的注视中。
太阳宫最后一级阶梯,缓缓出现了两个人影。
率先踏上猩红长毯的,是一双沉重的重甲战靴。
高大的骑士披一身银色重甲,身后曳着白色的披风。他的头盔部分,被雕琢成一颗狰狞的狼头,只有一双狼眼形状的眼灯,散着幽冷的蓝光。
众贵族面上微微变色。
帝国狼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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