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系大名鼎鼎的狼骑军团,是恺撒·卡厄西斯亲自创立的尖兵组织。只有卡厄西斯家族,拥有这支军团的调动权和指挥权。
而能成为狼骑的,全都是精神力达到A级以上、战场杀敌数超过数千的好手。
在宣誓成为狼骑后,骑士们一生不会娶妻生子,只为卡厄西斯家族献身,直至荣耀战死。
狼骑的盔甲是通体漆黑的,只有一名有资格穿戴白色盔甲——即是国王的近身护卫。
白狼骑士穿过太阳宫高高的穹顶门,步伐沉稳地走向高台上的王座。
他的左臂,挽着一袭华美的红色长袍;长袍以雪绒缀边,上有银叶蔷薇的暗纹在隐隐浮动。即便骑士挽起了一截,仍有大半坠在红毯上,随着他的步伐缓缓曳进。
而骑士的右臂,稳稳地托着一个银发雪睫的少年。
“……圣子啊!我知道新王年幼,可未曾想过,看上去竟然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
“……我听说陛下的双腿,是在逃亡过程中被鲁珀特的人……”
“嘘!嘘!”
眼见两人行近,前排的贵族慌忙斥退想咬耳朵的同僚。
尼禄·卡厄西斯侧坐在白狼骑的臂弯里,手肘懒洋洋撑着骑士的肩甲。他半敛着眼睫,神情看上去很是放松,一点也不像在万人瞩目的加冕典礼,倒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全银河系都知道,卡厄西斯家族历代盛产银发美人。上一任疯帝做尽了灭绝人伦之事,可即便全帝国最憎恨他的人,也着实无法以他的容貌作为唾弃话柄。
国王的银发在烁金的宫殿穹顶下,像星河一样熠熠生辉;
皮肤则是帝国最上等的牛奶脂。而嘴唇,像是被创造出他的造物主,恋恋不舍地吻过千百次,才泛出某种慵懒的糜红来。
他的脸,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圣殿那些壁画——尤其是圣殿的穹顶,那些背后长着洁白羽翼、怀抱金色竖琴的音乐天使。
关于这点,那些已在十年动荡中被处死的宫廷老臣,也许会有发言权。
他们以前总是说,要不是圣殿的壁画早在共和国时代完成,都要以为画师是照着他们最喜欢弹琴歌唱的小皇子画的。
——然而,在这张美好的脸上,却格格不入地嵌着一双鸽血红瞳。
这双跟疯帝卡拉古极其相似的红瞳,让尼禄·卡厄西斯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变了。
当少年皇帝微笑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什么人时,总会显出某种冰冷的阴戾感,令人不寒而栗。
抱着小国王的白狼骑士,已经行至王座高台下方。在那里,手捧黄金王冠,即将为尼禄加冕的劳德公爵,正笑容祥和地等待他们。
白狼骑右腿后撤半步,正准备向劳德公爵单膝跪下时。
尼禄说:“等等。”
劳德公爵面上笑容僵住。
尼禄垂着红眸看他,唇角倒是勾勾的:“亲爱的舅舅,今日实在不该由您为我加冕。”
劳德公爵低声而急切地:“……但是,敬禀陛下!按照帝国律法,只有圣子或摄政王,可以为国王加冕……可您知道的,圣子居住在德尔斐星系,已有百年未曾离开——”
他不得不吞下未竟话语。因为他无奈地发现,本就任性骄横的小国王,并不打算将过多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当我只有7岁时,我的恩师塞西尔·加涅曾告诉我的父王——不能使我成为银河帝国的皇帝。因为那对我而言,会是一场灾难。”
尼禄举起一只手,磅礴的交响曲渐渐弱下。
国王平静的声音在太阳宫响起。
“但是今日,在你们、我忠诚的仆从的见证下,我已抵达王座之巅。作为这个帝国未来的主人,我将发出第一道敕令——我要当年预言我无法承王冠之重的加涅大学士,亲自为我加冕。”
人群嗡然作响。一位身着朴素学士长袍、白发苍苍的老学者,在前方为他让开道路的贵族中间,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陛下。您的所作所为,不符合神圣的帝国律法。”
“敬爱的老师,请您如从前一般为我无私解答。鲁珀特为自己加冕,符合哪一道帝国律法?”
人群议论声更盛。贵族们怜悯或嘲弄的目光,纷纷投注在加涅身上。
很明显,小国王的复仇之旅还没有结束。即便是辅佐过三代卡厄西斯皇帝、一生清廉的老学究加涅,也因早年的一句妄言,而被记仇的皇帝当众羞辱。
“加涅爵士,你应该服从神圣的国王旨意。”
劳德公爵将王冠托盘塞进老学者手里,掩住幸灾乐祸的笑意。
到底没有接受过严厉的储君教育,这种时候就能看出,他最小的外甥,不过还是个忍不住意气用事的小孩子。
小孩子非常容易控制,尤其是早年家破人亡、又经历过悲惨流亡岁月的那种。人前无条件顺从给足面子,人后再给一点糖、一个温暖的拥抱,内心早已千疮百孔的小国王,自然就会想要依赖他。
到了那个时候……
他还在畅想未来,就听见一阵轻微的盔甲碰撞声。
面前将近两米高的骑士,朝烫手般捧着王冠、嘴唇悲怒颤抖的加涅,单膝俯跪下去。
他臂弯里的银发国王,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恩师后,也第一次朝别人低下头颅。
“……以圣子之名,戴上这象征帝国荣光的王冠。”
无可奈何之下,加涅翕动嘴唇,念诵出他聆听过三次的加冕辞。
“铭记您是至高无上的国王和君父,您是世界之主、银河的王,引领您的子民,生生世世沐浴您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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