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舰从德塔要塞起降。
悄无声息混入巡游舰队中。
一路挣扎踢打着被扛上舰船的伊娃·海德里希,也被丢进了国王旗舰的寝舱套间。
“你们以为这样囚丨禁我、折磨我、摧毁我的尊严,我就会乖乖就范吗?”
伊娃一落地,就反扑到紧闭的金属舱门上,发狠地捶打门板。
“我来自战无不胜的海德里希家族!我们的族语就是利刃锋芒——除非折断熔毁,否则永不屈服!
“要我成为卡厄西斯的奴隶,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她捶到目眦欲裂,拳头青紫。
直到后颈的伤口彻底撕裂,她再也支撑不住,才倚靠舱门无力坐下。
直到这时。
一个黑发蓝眼的Omega,才顶着一张惊恐脸,小步小步挪了过来。
他小声说:“你的绷带上有很多血。你没事吧?”
伊娃抬头第一眼,先看见米弥尔的项圈。
她不禁悲从中来,轻声问:“你也是被他囚丨禁的Omega奴隶吗?”
米弥尔持续惊恐脸,并摇摇头。
他摸了摸舱门边的开门按钮。
舱门应声而开。
伊娃:“……”
米弥尔:“……”
她来不及思考。
迅速爬起身,朝门外跑去。
奇怪的是,当伊娃在舰桥跌跌撞撞乱跑时,驻守在两侧的帝国狼骑,竟然没一个上来阻拦她。
直到她闯向一扇被重重把关的舱门。
才有狼骑把她拦住。
守门狼骑竖起手掌,冷冷道:“国王禁地。”
伊娃警惕地后退几步,正要快步逃离,回头就见一个抱着医疗箱的医官,被狼骑从走廊另一端提过来。
“尊贵的小姐,我遵从陛下旨意,前来为您诊治伤口。”
比起伊娃,随舰医官显然已经完全习惯被狼骑提溜着到处走了。
他甚至还能做到在双脚悬空时,向伊娃致以标准的贵族礼。
“陛下说您曾自行切除过Omega腺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要是不加以预后处理,就会引发严重的继发症,有概率危及生命……”
伊娃强撑发黑的眼,用力挥开医官的手:
“滚开!我不需要魔鬼的儿子在这里假充好心!”
虚弱的女孩趔趄两步,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她听见了狼骑身后,舱门开启的声音。
一股冷冽的蔷薇气息袭来。
未分化Alpha的信息素气味极淡,只有原生Omega的感官可以感知。
——这就是独属于国王的信息素味道。
“……尼禄·卡厄西斯!”
她嘶声道。
“你们这发疯的、吃人的家族……海德里希家族的血债……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偿还!”
伊娃失血太多,视野逐渐模糊,唇舌也开始渐渐麻木。
只能看见一双镶有银叶的军靴,从她面前毫不停留地踏过,又带着一阵风离去。
无论被致以怎样激烈的恶语,银发国王也不曾迟疑过一毫秒。
就像早已把情感、愿景,甚至包括生命在内的全部,都尽数交付给了某种遥远而庞大的东西。
从此眼前便只剩一条路可走,于是全世界都在为他让路。
国王那同信息素一样冷冽的声线,也在伊娃耳边逐渐飘远:“治好她。”
……
七月初至八月中旬,尼禄一直在沿帝国边境线巡视。
各个领地星系的贵族领主,早早在星系内准备好国王行宫,并塞满了贡品和Omega;
结果他们在领地要塞等得望眼欲穿,却被告知,国王舰队早已前往下一个边境哨站。
这让不少贵族满头雾水,忍不住偷偷揣摩国王圣意。
“王都那边来的消息,说是陛下厌烦了宫中生活,才临时决定巡游散心……但边境只有陨石和一大堆星盗,那里有什么可看的?”
“傻X,是你搞不懂陛下心意!你知道陛下曾经在边境逃亡十年吗?说是巡视,其实是故地重游!”
“你没听说最新消息,陛下撤了德塔要塞的一个司令,然后带走了一个Omega,还把那个Omega的哥哥扶上去了?说不定以前就有什么爱恨情仇……”
劳德公爵接过探报,草草翻看几眼,就把光屏划拉到一边去。
“算了,我这外甥从来都想一出是一出。只要别插手我在北境那几条矿脉,他爱怎么怎么着。”
“是呀,国王陛下到底还是个图新鲜的孩子……不过之前公爵大人献给他那个Omega,看来要失宠了,真是小可怜……”
劳德公爵嗤了一声:“我再能把持朝政,难道还能把持国王想上哪个Omega不成?反正,他越耽于享乐,就离政事越远,对我们就越有利。”
围在御前桌边的大臣们一边频频点头,一边抚摸着大腿上枕着的宫廷歌伶们的头。
尼禄的艺术天赋,好像在这种奇妙的地方派上了用场。
大贵族们发现,尽管他们对音乐剧没有任何鉴赏水平,但被尼禄亲自挑选出来、又抛弃在王都的伶人歌女,居然个个姿色出众、长袖善舞,比他们豢养的Omega还要有味道。
鲁珀特统治时期,大贵族们彼此不服利益瓜分,将一切明争暗斗放在明面上,甚至不间断召集杀手谋杀对方家族成员,其实倒也有十年没再这样彻底放松过。
尼禄一走,御前议会成员就学着国王模样,堂而皇之把歌伶带进议事厅。
加涅被国王屡次冷落,这时也只能高坐学士塔,倒也没来挑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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