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系统首先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尼禄给狼骑起草敕令的时候了。
【宿老师，宿老师？】
尼禄曾经相当严厉地给它说过，只要看见他在工作，就绝对不允许在他脑中碎碎叨叨。
但事关重大。
系统抱着海德里希的仇恨槽，小心翼翼在尼禄脑袋里戳他。
【宿老师~~~~】
尼禄笔尖一顿，思路被打断了。
他淡淡道：【上次我们约定过什么？】
系统讷讷：【你说别在你工作的时候打扰你……】
尼禄嗯一声，继续往下写：【然后？】
系统赶紧解释：【不是不是宿老师！宝这次不是来找你帮过解谜游戏的！也不是要你陪看恐怖片！主要是，老师昨天晚上，嘿嘿，嘿嘿……瞒着统宝偷偷加班了吧？】
尼禄一挑眉，打开仇恨值收集面板。
这个面板，被系统闲着没事时改过几次界面，现在已经变得相当简明易懂。
四个任务目标头像并列成一排，白狼骑和海德里希的头像亮着，后面两个头像则是灰色的，还挂着把小锁。
每个头像下方，都有一管0-100的仇恨槽，仇恨槽旁边还有波动曲线图，记录着每次波动掉落的奖励点。
近期尼禄有心想积攒一些点数备用，奈何白狼骑的仇恨值，永远都是个倔强的“0”；海德里希的仇恨值又一直在默默下降。
在恢复过几次san值以后，第一次从海德里希身上攒下的奖励点，已经捉襟见肘了。
如果他没记错，上次查看仇恨值面板时，海德里希的仇恨值，已经掉到了个位数。
尼禄一边思忖，一边看向海德里希的仇恨槽。
【……35？】
尼禄眨了下红眸，再次凝神细看。
还是鲜红的35。
旁边的波动曲线则是一个陡峭的悬崖，显示着直到昨晚前为止，海德里希的仇恨值一直呈现平稳的波动下降趋势；然而昨晚某个时刻，他的仇恨值开始不要命似的往上飙升。
系统搓着小手，兴奋得代码乱颤：【宿老师！是我格局小了，宝有眼不识泰山就是说！就说上次元帅的仇恨值都跌成那样了，宿老师还那么淡定，原来是早有准备，就是要抄元帅的底！牛蛙！牛蛙老师！】
它一迭声给尼禄吹彩虹屁，没注意到尼禄盯着波动曲线图，露出某种回忆加思索的表情。
【统宝，】他突然问，【我有些好奇，主系统通常怎样判定人类的‘仇恨’？】
系统被问懵了：【怎么判定仇恨？就……就靠探测能量熵值判定呗。绑定宿主的子系统自带靶点，任务目标们投射向宿主的情绪能量，都会被靶点自动检测。】
【如果能量是正的，那就是‘爱’啦；如果能量是负的，那肯定就是‘恨’嘛。】
【不过，因为每个宿主需要达成的任务目标不同，每个子系统的靶点也就不同。比方说我啦，我是用来辅助宿主做仇恨值任务的，所以靶点只会对负面情绪有反应。】
【如果有‘爱意’投射向宿主，我的靶点就没啥反应；但如果有‘仇恨’投向宿主，我的靶点就会立刻叮咣响，然后精准无误地记录情绪熵值。】
它还没说完，尼禄就笑了。
国王摇着头，说：【与你们的精神值加成、商城系统和令人惊奇的主系统存在本身相比，你们对属于人类的爱与憎，理解浅显到近乎轻蔑的地步。】
【帝国二十年前生产的陪护机器人，都已经能做到根据主人的脑电波、荷尔蒙和声频，准确判断主人的状态，是需要立即就医的突发恐惧症、还是处于受恐怖电影惊吓时的亢奋状态；】
【作为高维度人工智能，你们却还止步于使用靶向检测，将人类浩瀚庞杂的情感一分为二。】
【在这种判定标准下，该如何区分怜爱和孺慕，怨憎和嫉妒，逃避与占有，自毁或贪婪？】
系统梳了梳代码，并没能想出一句强有力的反驳来。
它不服气地嘀咕：【能判断正面或负面情绪不就够了嘛……以前宝绑定的宿主也不会管那么多，反正按部就班做任务，激发任务对象的情绪熵值达到目标就对了，也都照样能把关键剧情刷出来。】
尼禄也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深入探讨。虽然尚未清楚原因，但海德里希在昨天密谈过后，莫名其妙就自己产生了高达35的阴暗情绪，这也是不容置喙的事实。
尽管该加的san值还是要加，但对一个即将拥有庞大军队、出征开疆拓土的将军而言，仇恨值太高，也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好事。
清晨，海德里希再次通过密道进入尼禄的卧室，向国王汇报近况。
他讲述到一半，偶然抬眸。
却发现尼禄竟然一直在盯着他看。
一双红瞳染着星图仪的星光，像星空下闪耀的红宝石。
海德里希不得不偏了下头，避开对方的视线：“……陛下。”
“继续说。”尼禄平静道，“我在听。”
海德里希喉结微滚，抑制住嗓音里的轻微哑意，低沉道：“以及，戴维德侯爵的长女从前与劳德公爵的次子是订婚关系。但据我所知，戴维德侯爵不屑与声望下降的劳德公爵联姻，近期有强烈的退婚意向。
“若是当众被退婚，公爵所蒙受的屈辱，足以激怒他将戴维德家族置于死地。”
尼禄点头：“的确，这是一个可以着手的方向。近日我将私召戴维德入宫。一周内，你会得到你想听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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