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路灯给森寒的夜带来一点微光,凉风将树上的枝叶吹的沙沙作响,像有利爪在抓磨般,零星几辆车路过,才让此景不显得那么阴森。
灯光下,是一幕和谐的画面。
一只从小巷子里走出来的狸花猫正蹭着少年的脚,喉间发出舒适的呜鸣声,少年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朝它伸过去。
小猫乖巧的把头凑过去,用尾巴缠住少年的手腕,低低的叫唤。
少年轻轻的抚摸它,触及柔软的绒毛,愉悦的勾起唇。
光打在他们身上,竟让人一时挪不开眼。
余闻柏下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他心念一动,拍了下来。
贡睢这时也抬起头,与余闻柏目光相触:“我可等你很久了。”
小猫就跟捧哏似的,也跟着喵了一声,一双黑色的圆溜猫瞳盯着余闻柏。
“噗嗤。”余闻柏被逗笑了,“你跟这猫,还挺像的。”
仔细想想,贡睢真的和猫有点像,有时候娇纵,不可一世,有时又别扭,傲娇。
贡睢皱眉,低头和这只狸花猫对视,“像吗?品种都不一样。”
余闻柏笑了笑,看了看手表,时候已经不早了,“行了,已经很晚了,走吧。”
贡睢也没再逗猫:“嗯,走吧。”
站起身就自己先走了几步,结果一扭头,余闻柏还在原地:“干嘛?不是说走了吗?”
余闻柏皱起眉,在周围看了看,这才发现那辆黑色机车不见了,问道:“你车呢?”
“被扣了啊。”贡睢语气随意,一辆车就这么没了,他一副没感觉的样子。
“那你还……”余闻柏话说到一半停下。
“你什么意思?”贡睢脸上笑容尽失,而且有点不可思议:“你嫌我没车?你说完啊,你是不是想说,没车还来干嘛?”
对方这幅样子,让余闻柏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辜负了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问问。”
“你停顿了,既然这样,那我走?”
贡睢说着,转身就走,余闻柏在后面连忙追上去。
正在余闻柏想着怎么解释,或者哄人的时候,不远处一个身影让他顿住了脚步,甚至呼吸屏住了一瞬,然后情不自禁的往黑暗里挪了几步。
那是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的人。
贡睢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瞬间忘了刚才的插曲,转身看向挪进屋檐暗色下的少年。
余闻柏的脸色变得苍白,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眼里有浓郁的不安。
贡睢没见过他这幅样子,不禁顺着他的目光往前面看,夜色朦胧,他只看见一个身影歪歪扭扭的朝这边走,好像是个醉鬼。
没等他看清,余闻柏突然抓住他,将他拉进网吧旁边的巷子里。
巷子里不似外面,没有灯光,十分昏暗,两人隐匿在黑暗中,他正好被余闻柏按在墙上。
他皱眉有些不习惯这种被压制的感觉,但也知道余闻柏情况不对,两人靠的很近,他可以清晰的看出余闻柏眼里的害怕。
他在怕什么?那个酒鬼?
“你……”他试探性的开口。
结果下一秒,余闻柏就如同惊弓之鸟般捂住他的嘴,低声的求他:“别说话……”
他会听见的。
贡睢的唇贴着余闻柏的掌心,他望进余闻柏那双祈求的眸,鼻息间有来自余闻柏身上的薰衣草香,应该是洗衣粉留在衣服上的味道。
贡睢只觉得头脑一热,竟然听话的点了点头。
余闻柏这才重新扭过头,注意着外面,直到那个人的影子消失后,他才虚脱般卸下了一身防备。
余闻柏的手也离开了贡睢的唇,贡睢舔了舔唇,仿佛那股温热还在。
回过神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羞耻后,脸颊一红,低咳了两声装模作样的问道:“你刚刚怎么了?”
余闻柏整个人靠在墙上,他好像被抽掉了力气,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贡睢当然不信没什么,但余闻柏不说,他也不好问。
索性,他就走到余闻柏身边,跟着他,脑子里还想着刚刚在巷子里余闻柏低着嗓音求他那一幕,感觉降下去的热度又回来了。
怎么回事?
贡睢你清醒点,你已经有一个姐姐了!怎么还对别人脸红!
而且还是个男的?不行,绝对不行!
“你……”余闻柏知道今晚的事对于贡睢来说有点奇怪,于是抬起头想主动说点什么,谁知道看见贡睢两颊绯红。
话到嘴边变成:“你过敏了?”
贡睢先是愣了愣,然后眸光一闪,“对!你说的太对了,我肯定是过敏了!”
上一秒还愁眉不展,下一秒豁然开朗。
他怎么可能对男人脸红,怎么可能对姐姐不忠呢!
肯定是不小心碰到什么过敏了!
余闻柏:“……?”
过敏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