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扑鼻而来的混乱气息惹得余闻柏不适的皱起眉,他冷眼扫视了一圈,目光在余腾远身上停下。
脑中突然闪过些什么,他连忙转过身。
彪子那高大的体格已经拦在了门口,啪嗒一声把包厢的门锁上。
余闻柏皱起眉,转身看向余腾远,平日里总是温和的眸里,漆黑一片,只剩下冰凉。
明明这双眼睛是随了自己,可是余腾远居然操蛋的觉得,自己此刻竟然有些心虚。
不对啊,替父还债,是天经地义,他心虚个屁!
这么想着,他又理直气壮的瞪了余闻柏一眼:“还不赶紧过来,把钱给了辉哥,咱俩都能出去了。”
余闻柏只觉得一股凉意从他的脚底直达心头,他转头看向沙发中间的男人:“我不管余腾远欠你们多少钱,都与我无关,你们骗我过来也没用,我一分钱都不会替他还!”
余腾远呲目欲裂,闻言破口大骂:“你他妈这说的什么混账话,我是你爹,我生你养你,让你给我还点钱怎么了,又不会死!”
“呵,你除了生我,何曾养过我?你害死妈妈,毁了我的家,到头来还奢望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余腾远,你真是个废物!”
余闻柏的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尽数砸在余腾远的心上,一句废物点中了他的痛处。
“你闭嘴!”他怒目圆睁的从地上站起来,从旁边抄起酒瓶就朝余闻柏扔了过去:“是你们母子俩害了我!你们俩就是扫把星,是祸害,你妈自己死就算了,还要拉我垫背,把我变成今天这副样子!”
哗啦一声,酒瓶在余闻柏的脚边摔碎。
夏日炎热,穿着短裤的少年,露出来的脚踝被溅起的玻璃渣划破,一道血痕顺着瓷白的肌肤下滑,染红了鞋袜一角。
而少年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再抬起头,嗤笑道:“分明是你,自作自受。”
“你……呃……”余腾远话音未落,腹部就是一阵绞痛。
妈的,又被刘杨辉踹了!
“你他妈踹我干嘛,踹他啊!”火气正上头的余腾远顿时口无遮拦,已经顾不得对方是谁了,照骂。
第一回见余腾远这脓包骂人,刘杨辉竟然笑了起来。
大手啪啪两下拍在余腾远脸上:“啧啧啧,我他妈就喜欢踹你,没想到你这么大意见啊?”
这几下巴掌把余腾远的神智拉了回来,硬气的脸色瞬间消失,悻悻道:“没,怎么会呢,辉哥想踹谁就踹谁。”
刘杨辉冷笑,扭头看向余闻柏:“小子,摊上这么个爹,算你倒霉,但是你既然来了,就把钱给了吧,这样大家都好。”
余闻柏厌恶的看了眼伏低做小的余腾远,语气决绝:“没钱,也断然不会替他还钱。”
“虽然我可怜你,但我这不是做慈善的。”刘杨辉冷脸,继续道:“彪子,去。”
彪子点了点头,便伸手朝余闻柏去,高大的身体投下的阴影将余闻柏笼罩其中。
卷入鼻息的汗味让余闻柏有些难忍,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狠狠的划了一刀彪子的手,血丝滴落在地上,然后绽开。
他将带血那头指向彪子,冷眼道:“滚开。”
彪子皱眉,停在原地,抬眼试探性看向刘杨辉。
刘杨辉挑眉,笑声凉到人的骨子里:“继续,把人给我摁住了。”
“是。”彪子应声。
下一秒,巨大蛮力拉扯住余闻柏的手腕,手中的玻璃被剥离,他才十几岁,瘦弱的身躯始终不敌五大三粗的男人。
只感觉到,一直满是老茧的手粗鲁的掐住他的脖子。
视线翻转,脑子眩晕片刻。
-
门外的走廊上,刚离开包厢不久的贡睢,突然觉得心脏猛跳了几下。
他停住了脚步,不由自主的转过身,看着走廊两边禁闭的各个包间,眼中情绪不明。
脑海中不知为何想起在包间中,那一刹而过的身影。
“怎么了?”蒋乐彦和关文之转头,疑惑的看向他。
贡睢舔了舔干涩的唇,喉结动了动:“不知道,但是……”
他说着,情不自禁的开始往回走。
走着走着,心头的不安加剧。
蒋乐彦和关文之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跟了上去。
贡睢一间一间包厢找,不知道找了多久,直到他敲响最后一扇门。
扣扣几声,门没有动,里面也没有人回应,但不断有气氛灯从里面透露出来,很显然,里面有人。
贡睢拧眉,和蒋乐彦两人对视一眼,两人点了点头,猛的撞向门。
砰的一声,门被三人撞开。
看见里面的画面时,贡睢只觉得呼吸都停滞几分。
画面中,余闻柏被一个彪型大汉掐着脖子压在地上,脸色通红,而大汉手里还拿着一块锋利的玻璃,离余闻柏那张清秀的脸蛋分毫之差。
如果贡睢他们稍微来晚点,余闻柏的脸可能就被划花了。
而沙发上,刘杨辉眼中的恶趣还未完全退散,身侧的余腾远冷眼旁观,只求自己平安无事。
余闻柏已经变得虚弱无力,他倒在地上,背后是一片布满玻璃渣的地板。
背很疼,当他以为自己快要被掐到窒息时……
门打开了,他看见了贡睢那张焦急的脸,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紧接着,脖子上的压制不见了,呼吸恢复正常后,他被人揽进怀里,耳边是少年带着热气的嗓音。
“余闻柏,你没事吧?”温柔的询问后,少年的声音又变得阴郁起来:“关文之你联系皇冠的管事和安保,蒋乐彦去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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