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首的王夫人和末坐的王熙凤察觉到老太太神态变化,眼神交汇间均是感到不解,也把目光看向贾璎。
贾璎微微抬眸,正要答话,就看到贾母那严肃的表情,心中感觉有些不对劲。
贾母除了在贾宝玉的事情上有些偏爱以外,其他时候还是颇明事理。
按说自己和贾珍的这件事情,虽贾珍死了,可他才是受害者,怎得自己刚进来,就是这般模样。
这老太太怕是知道些什么,想通此节,贾璎低头道:“回老太太话,璎当日访友,侥幸躲过一劫,也是事后才知原委。”
看着贾璎乖巧答话,贾母的眼睛眯了眯,怎得就这么巧,珍哥儿那刚动手,你就去访友,而且还恰好避过一劫?那未免也太巧合了。
心里越发觉得是贾璎勾结外贼,贾母神情沉静下来,淡声道:“那晴雯,也跟着璎哥儿去访友了?”
贾母这一问可谓是直打七寸,屋内这些人也瞧出些事情不对,不禁都把目光落在贾璎身上。
厅内一时鸦雀无声,气氛凝重,只等着贾璎的回答。
贾璎心中暗叹一声,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时他若点头,只需派人到附近几家打听打听,那些住户也都是和两府沾亲带故,自然不会为他说话,直接就能揭穿谎言。可说实话,有人信吗?
便见贾璎把晴雯如何被绑之事简单讲述一遍。
厅内依旧安静无声,只是贾蓉和众女眷看他的眼神都是一副「你这故事骗谁呢?」的样子,贾政也是神情复杂,显然都不相信贾璎的解释。
心中无奈,明白这恐怕也在那些人的预料之中,果然是活人比死人有用。
今天这场面恐怕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只听贾母一声冷哼,把在场众人的怀疑讲了出来,“倒真是巧啊!珍哥儿那一动手,你去访友,丫鬟也被绑架。等珍哥出事了,你回去了,那丫鬟也没事了。璎哥儿,你告诉大家,这事怎得就这么巧?”
又讲到那亡故的贾珍,尤氏这时已经是泪水涟涟,倒不是说她和贾珍的感情有多深。
作为续弦,尤氏在府上一贯是既不违逆贾珍,也不多说什么的老好人形象。可只要贾珍活着,她一辈子也就有个着落。如今贾珍死了,蓉哥儿又不是她亲子,想到往后漫长的日子没个依靠的煎熬,尤氏心里就有些自怜自哀。
王熙凤和秦可卿在旁小声安慰,同时也觉得这贾璎真是好大胆子,当着老太太面还编出这种谎话来。
王夫人虽然也想斥责贾璎几句,但碍于老太太在此,她也不敢放肆。
那贾政见母亲都把话说道这般,也不好帮贾璎解围。
这时,就听贾璎沉声说道:“还请老太太屏退厅内几位长辈,璎才能将其中隐情道出!”
这下王夫人和王熙凤更觉贾璎是在故弄玄虚,妄图狡辩,可谁想老太太沉默片刻竟然点头答应了,
见老太太应允,众女眷虽有不解,也只好退出厅去,贾政却是被贾母留了下来。
待得厅内只剩下三人,贾璎方缓缓开口道:“贾珍是被害死的!”
说完,却见面前这母子二人并无惊讶之色,他对心中的推断更有了几分信心。
先把自己当日涉及到的经历说了一遍,最后道:“璎和贾珍并无大仇,皆因他贪念过旺,才引得那些人依此做饵,设了一出李代桃僵的戏码。
最后未曾杀我,想来也是要引起您老人家的怀疑,好让我贾家自相残杀。
如此狠毒之计,这些人怕是和我贾家有血海深仇,不知老太太可知贼人来历?”
听贾璎这般分析,贾政虽知道一些内情,心里也是忧虑万分,不由看向自己的母亲。
贾母依旧是盯着贾璎,神色平静,似乎是在考虑贾璎所说是否是真的。
片刻后,贾母方才说道:“政儿,你先出去吧。”
贾政心中担忧,但见贾母的表情严肃,只好起身离开。
见贾政离开,贾母才收回目光,看向贾璎,并没有回答贾璎的问题,而且缓慢问道:“那位礼部左侍郎……可有说爵位的事?”
这话一出,贾璎顿时如闻惊雷,心中大骇,不知道老太太为何如此一问。
看着沉默不言的贾璎,贾母心中长叹一声「多灾多难」,开口道:“皇帝既然知道了原委,蓉哥儿的爵位又一直拖着,想来是想等珍哥儿葬礼后再清算了。璎哥儿觉得……这爵位,会落在谁的头上呢?”
贾母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如炸雷般在贾璎的脑海中响起,一瞬间是冷汗直冒,飞速思考着对策。
贾母既然如此发问,心中定是有了推论,考虑片刻,贾璎答道:“璎觉得皇上自会有所考虑,想来无论是谁,都会对您有所交待的。”
贾母闻言,深深看了一眼,让贾璎去把众人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