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念书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驶来的公交车，又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如果这时候赶回家拿文件再送到邱朗公司，肯定会赶不及去上班。
邱朗还在电话里说：“你快点送来，我急着要用。”
何念书正犹豫要找什么理由推脱，邱朗那边久久没等到他回答，已经不耐烦了，“你听见没有？”
何念书轻轻叹了口气，“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掉头回了家。
他在邱朗平时办公的书房找到了那份文件，装进公文包里，出门打车，一路上不停催促司机开快点，终于比平时提前五分钟赶到了邱朗公司。
何念书怕赶不及上班，就把文件交给了前台，让他转交给邱朗的秘书，然后掉头去马路上拦计程车。
这个时间是上班高峰期，很难拦到计程车，何念书等了将近十分钟，他望着眼前的车水马龙，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突然不太想去上班了。
梁湾点名让他去也是为了为难他，还不如推辞掉算了。
这样想着，何念书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了张经理的电话，要拨出去时却犹豫了。
先不说他答应了张经理要干完一周，就算他临时不干，梁湾那边也不一定肯放他走，到时候又会牵连家政公司和张经理。
何念书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又在原地等了一会，终于拦到了一辆没载客的计程车，往梁湾那里赶去。
刚到目的地，邱朗的电话打来了。
何念书犹豫着接起，手机里传出邱朗不悦的声音：“你怎么没亲自把文件送上来？”
何念书付了车钱，开门下车，随便编了个理由，“我怕影响你工作。”
邱朗没好气道：“我的文件那么重要，你就交给一个外人，要是里面的内容泄漏出去怎么办？”
何念书刚才赶着上班，没想到这一层，顿时有点后怕，赶紧道歉：“抱歉，下次不会了。”
邱朗冷哼一声，“算了，回家再收拾你。”
他正要挂电话，面前公寓的门突然打开，梁湾靠在门上，双手抱胸看着他，明显不高兴，“你今天怎么迟到了？”
何念书想挂电话已经来不及了，邱朗声音沉了几分，“你在和谁说话？”
何念书心脏怦怦直跳，佯装镇定解释道：“不是我，是旁边的路人。”
邱朗虽然有点怀疑，但是何念书没理由对他说谎，他没想太多，就把电话挂了。
何念书长长地呼出口气，手心湿了一片，他收起手机，转头向梁湾解释，“不好意思，今天睡过头了。”
梁湾眼里有嘲意，“你这么好吃懒做，当什么清洁工啊，还好意思让雇主等你。”
何念书心里憋着口气，连连道歉，“实在不好意思。”
梁湾没太为难他，让何念书进了屋。
一进屋子，一股浓烈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满地都是狼藉，散落着吃剩的食物还有乱扔的衣服，就像经历过激烈战况的战场。
身后传来梁湾含着讥笑的声音，“昨天在家里开了派对，有点乱，辛苦你收拾了。”
他的话里毫无歉意，何念书什么也没说，穿上工作服，拿起工具开始清扫。
本来四个小时的工作硬生生拖到了八个小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何念书累得满头大汗，后背的工作服湿了一大滩，终于把公寓收拾干净。
他在客厅没发现梁湾，找了半天，终于在阳台找到人，梁湾正背对着他打电话，从谈话里能听出不太愉快。
何念书就站在门后，一直等梁湾打完电话。
梁湾不耐烦地收起手机，回头差点被何念书吓了一跳。
何念书在他发火之前说：“梁先生，已经打扫好了。”
梁湾脸色不太好看，他检查了一遍房子，难得没找茬，就在何念书以为能顺利下班回家的时候，他往沙发上一坐，懒洋洋地说：“我肚子饿了，你给我做个饭吧。”
何念书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还有半个小时邱朗就要下班了，他要马上赶回家才行，说：“梁先生，我只负责清洁卫生。”
梁湾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以一种施舍的姿态扔给何念书，“只要做顿饭，这些钱都是你的。”
红色人民币轻飘飘散落在脚边，何念书看也不看，弯腰拿起脚下的工具包，背在肩上，“抱歉，我不是保姆，你还是请别人吧，我先下班了。”
梁湾才在经纪人那里憋了一肚子火，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个箭步拦在何念书面前，恼怒道：“你不就是一个打扫卫生的臭清洁工吗，还敢在我面前拽，你他妈也配？”
何念书平静地说：“梁先生，你这么有钱，应该请得起保姆，何必为难我一个清洁工呢？”
梁湾不想和他废话，“我就问你，做不做？”
何念书站着不动，没有去厨房的意思。
梁湾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何念书脸上。